第140章 “阁主长安有异动……(1/1)

    “阁主,长安有异动。……

    “阁主, 长安有异动。”张十三压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东宫与魏王之争似有挑明之势,朝中暗流汹涌, 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应池一眼:“有风声说, 北静王祁深,可能未死。”

    “未死?”对于朝堂之事无甚兴趣, 然后边之事却让应池的眼睛倏地睁大,她的眸中也不乏震惊,提裙角的手猛地一抖,“消息属实?可能性有多大?”

    张十三摇头:“无法确证,不过说是从东宫流出的, 但线人却是在洛阳黑市买到的消息。”

    应池点了点头,眼神有些虚晃,“我知道了, 想尽办法,确定一下这事的真伪。”

    “是。”张十三应着。

    应池心乱如麻地出了舞坊,上了马车。

    这个突来的消息在她心底激起千层骇浪。

    没死?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真的没死……

    那根本不用想, 他一定会来找她的, 他怎么可能不来找她?

    以他的性子, 当日她抛下他独活, 他大概不仅会来找她, 还会来报复她。

    应池反复安慰自己, 只是有可能而已,并不是确切的消息。但第六感也总让她觉得,这事情好像隐隐透着些不对来。

    如果细想下来, 生活中突兀又不同往常的蹊跷,那么,自己连日的春丨梦好像算是一个……

    应池的拳头攥紧了。

    晡食时间,青衣布着菜,突然想到:“娘子,您晨起问的那两件小衣,我仔细找了一遍,确实是没有,是不是落在衣柜角落或者床榻底下了?

    “可要我帮忙寻上一寻?”

    应池闻言,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用了。”

    “我已经知道在哪了,不必再找了。”

    当然不必费力再找了,因为很可能……已经找不回来了。

    小衣没长腿,不会自己跑,只能被人偷。

    一直处于心绪不宁的状态,应池早早洗漱完,便躺在了床榻上,然睁着眼半个时辰了,却毫无睡意。

    她想起了她逃出古墓那日,想起了古墓之下的情形,想起了石门关闭前,他最后那双复杂的眼睛,也想起了自己决绝转身后,那一路上的挣扎。

    应池难受地闭着眼睛,她很不愿意回忆这些。

    下意识地伸手摸向枕下,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是她用来防身的迷药药膏。

    若他今夜敢接近她,她……

    算了。

    治标不治本。

    她握着药瓶的手搭到床沿上,觉得疲累极了。

    “啪”一声轻响,瓷瓶掉在了地上。

    应池下意识下床,弯腰去捡。

    摸索着捡起瓷瓶,指尖却意外地触到一个小小的圆滚滚的东西。

    是一颗表面光滑的深褐色药丸,嗅起来药味极淡,甚至透着清苦。

    应池紧蹙的眉毛一松,不好的预感瞬间从脊椎窜上头顶。

    “来人!”

    “你立刻……”应池深吸一口气,竭力保持声音平稳,“去请圣女过来。”

    她闭着眼睛忍着要手撕人的情绪,等着一个答案。

    约莫半个时辰,圣女姗姗来迟。

    应池将那药丸递过去:“这是何物?”

    圣女接过后先是在鼻尖轻嗅,后用指尖捻下极小一点,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最后得出来结论:“娘子,这应是催情合欢药之类的解药,此丸专解药性,清心镇欲,用料也十分讲究,里面甘草、远志、莲子心是必要的,此外还有……”

    应池脑中“轰”的一声。

    连日醒来后身体的异样,丢失的贴身小衣,还有这颗突然出现在她床下的解药……以及夜晚的梦境。

    不,不是梦。

    是有人,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她下药,和她欢好……这个混账东西!

    应池抚着额头,气恨得头有点发昏。

    让人都出去后,她只披着外袍,靠着枕头在榻床上坐着。

    房间内的烛火早已熄灭,月光透过窗户,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模糊的银白。

    她在等。

    等着用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戳穿那位不速之客的卑劣行径!

    不过到了后半夜,强烈的困意便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她忍不住地哈欠连天。

    她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算了,今日可能等不到了。

    一个哈欠再次结束,应池缩进被子里准备就寝,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上因哈欠带来的水雾。

    可待眼睛濡湿尽去时,却见床榻前方,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多了一个人。

    高大的身影,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中,也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逼近,玄色的衣袍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却唯有五官清晰可见。

    遮住了一半月光的鼻梁,显得又直又挺,而那双眼睛,在黑暗之中亮得惊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瞧,又抿唇不语。

    事实上他一直在旁躲着,预备等她睡着,悄无声息地带她走。

    他受不了她看他那充满讥诮的嘴角和眼睛,所以他放出了消息,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怎料聪明如她,三两下察觉到了端倪,专门守株待兔。

    的确,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尖叫,没有恐惧的瑟缩,在最初那极短暂的瞳孔骤缩之后,应池脸上浮现出的,是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

    愤怒、了然、疲惫以及……荒谬至极的无语。

    果然是他。

    毫不意外,却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无力。

    她看着他,千污言万秽语都堵在了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充满疲惫与讥诮的轻叹:“哎……”

    她叫他:“祁深啊。”

    祁深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应池嗤笑一声,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我们到底……能好好聊聊吗?”

    她坐起身来,双脚摸索着找到地上的软履,然就在她身体重心前移直起身的那一刻,一股异常香气,钻入了她的鼻腔。

    甜得发腻,馥郁得让人头晕,应池甚至来不及思考这香气从何而来,就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四肢也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却在下一瞬落入了一个强有力的怀抱。

    祁深是跪在地上的。

    怀中人安静的侧脸,清浅的呼吸,包括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都是他贪恋的存在。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良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将她拦腰抱起,走进了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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