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手(2/2)
那个人可以是陆明珠。
还有江家、玄烛门，以及从一开始便截然相反的立场。
从一开始，她便站在了他的对面。
白色中衣从肩头垂落，衬得他的神色愈发疏淡。
“可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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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过去的一幕幕忽然浮现在眼前。
动作不紧不慢，带着几分刻意。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可一旦开口，她便必须连那些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秘密一并说出来。
他还是青峰山庄的少庄主，肩上还背着整个江家。
可此刻，她手里还握着从他床边偷来的折扇。
她那些拙劣的谎话，那些漏洞百出的借口，他其实从来都看得明白。
那几步路并不长，她却走得异常缓慢。
“宋姑娘总有理由。”
“他为难你了？”
宋圆站在原地，没有动。
“是。”
他走上前，将带来的外袍披在她肩头，手指却没有立刻收回，而是当着房中人的面，替她将微乱的衣领一点点拢紧。
指节泛白。
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江砚白不只是江砚白。
祁越抬眼望去，两人的视线隔着夜色撞在一起。
“江砚白……”
却不会是她。
直到再也听不见，江砚白才缓缓关上房门。
“你要我走？”
她甚至真的以为，他们可以这样继续走下去。
这一个字落得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
看见宋圆独自出来，他的目光先落在她空着的手上，又看向她泛红的眼眶。
也从未当着旁人的面让她难堪。
她来历不明，连这具身体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都不知道。她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不过是阴差阳错落进这本书里的人。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伸手从她掌中一点点抽走折扇。
“我不能把扇子交给你，也不能因为你，就拿山庄上下的安危去赌。”
只有两个字。
过了许久，她才转过身，一步步朝房门走去。
她被关进禁室时，是他替她承受庄中众人的质疑。山庄遭袭时，也是他一次次站在她身前。即便明知她藏着许多秘密，他也只是安静地等着，等她愿意亲口告诉他。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两人原本便离得极近，他一起身，宋圆几乎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她想说，自己并非事事都在骗他。
直到这一刻，她才听明白。
所有想说的话，都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那一瞬间，宋圆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轻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若今晚的事传到父亲与诸位长老耳中，你便不只是离开山庄这样简单。”
夜风迎面而来，眼眶里的酸意也愈发难忍。
宋圆没有阻拦。
像江砚白这样的人，本就该同一个出身清白、能光明正大陪在他身边的女子在一起。
说完，他终于彻底松开了她的手腕。
身后始终没有传来声音。
宋圆眼睫轻轻颤了一下，终于将门推开。
房门内，江砚白仍旧站在原处。
“天亮以后，离开青峰山庄。”
而她来到这里以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接近他、欺骗他，再从他手中夺走《问鼎录》。
“可你究竟有哪一句是真的？”
他的眸中缓缓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张始终温和从容的脸上，再也寻不到半分笑意。
江砚白看了他很久。
祁越没有追问。
清脆的声响划破长夜，茶水与碎瓷溅了满地。
折扇重新落回他手中。
江砚白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里仍紧紧握着那柄折扇。
手指搭上门扉时，她忍不住停了下来。
宋圆眼眶微微发热。
宋圆最终却只能低声道：
宋圆摇了摇头。
更不知道这些话说出口以后，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江砚白垂眼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将桌上的青瓷茶具尽数扫落。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
“我没有想害你。”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走吧。”
“没有。”
那些担心与不舍，也从来不是假的。
江砚白始终看着她。
房中重新陷入寂静。
瓷器砸在地上，瞬间碎裂。
宋圆猛地抬起头。
宋圆鼻尖猛地一酸。
“我知道。”
可他没有揭穿过她。
宋圆整个人僵在那里。
也没有再叫她的名字。
只是已经无法再相信她。
祁越这才收回视线。
江砚白轻轻笑了一下，语气甚至比平日更加温和。
宋圆垂下眼，眼眶里的热意终于一点点漫了上来。
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像是从祁越那抹笑意中察觉到了什么。
只是江砚白给过她太多温柔，才让她一度忘了这些。
祁越正站在院中。
久而久之，连宋圆自己都几乎忘了，他们之间原本隔着什么。
依旧稳稳当当，仿佛从未被人取走过。
江砚白垂眼看着手中的折扇。
扇骨深深硌进掌心。
江砚白却只是看着她。
没有挽留。
他几乎没有迟疑。
宋圆低着头，同他一起走出院门。
江砚白缓缓从床榻上站起身。
忘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从来不只是那些未曾坦白的秘密。
他并不是不想留下她。
宋圆空手而归，他却没有露出半分意外，仿佛这一幕，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宋圆呼吸一滞。
眉头随即皱了起来。
他侧过身，没有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