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深处(2/2)
弟子行礼退下。
宋圆低头轻轻晃了晃脚尖。过了许久，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轻声道：
“挺好。”
她在原地停了片刻，才慢慢收回目光。
宋圆跟在他身后，一步步朝庄门走去。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江砚白，而是已经收拾妥当的祁越。
“保重。”
谢无尘仍坐在月色里，白衣被风轻轻拂动，眉眼隐在淡淡的月光中，看不分明。
“还有很多事情，我一直没机会弄明白。”
谢无尘安静听完，才道：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
她似乎刚练完剑，额角还带着一层薄汗。看见祁越手里替宋圆提着的包袱，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脚步微微一顿。
“嗯。”
翌日。
祁越将她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察觉，只拍了拍肩上的包袱，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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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圆动作微滞。
“……”
她将包袱背好，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向房门。
过了很久，江砚白才缓缓垂下眼。
宋圆动作微顿，低低应了一声。
她果然就不该指望从他嘴里听见什么好话。
她停顿片刻，声音也低了些。
她纵身跃下树梢，落地后又回头看了一眼。
晨雾笼着重重院落，山庄深处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知道了。”
宋圆转头看他。
“那就走吧。”祁越笑道，“我们先去临水镇，那里的糖糕很有名。再往北还有一座镜湖，听说风景也不错，顺路还能回栖梧派看看。”
?
“听起来不错。”
“走吧。”
宋圆安静听完，唇边终于浮起一点淡淡的笑意。
“那就先去临水镇。”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谢无尘才缓缓垂下眼。
“少庄主。”
“嗯。”
来时，不过一人一剑。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并肩坐在树梢上看着那轮明月。夜色安静得像一潭水，偶尔有风吹过，枝叶便在头顶发出细碎的轻响。
宋圆低声说完，便转身朝庄外走去。
宋圆轻轻笑了一下。
“你这人，安慰人都不会。”
可片刻后，他还是低声问道：
“嗯。”
谢无尘没有看她，只淡声道：
“哪里好了？”
“我没安慰你。”
江砚白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份山庄近几日的巡防卷宗。闻言，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他说得兴致勃勃，连语气都比昨日轻快了许多，显然早已将之后的路安排得清清楚楚。
?
谢无尘的目光仍落在远处的月色上，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还不知道。”宋圆想了想，“大概先找间客栈住下，再回栖梧派看看。”
屋内再次恢复寂静。
手中的卷宗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同一页。
“夜里风大，别着凉。”
“进。”
“之后去哪？”
快走到庄门时，迎面正好碰见了陆明珠。
“我明天就要离开青峰山庄了。”
“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早。”
宋圆收回目光，一步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宋圆已经收拾好了包袱。
“准备好了？”
“宋姑娘与祁公子已经一同离庄了。”
“刚才开门的时候……”他顿了顿，声音也低了下来，“你是不是以为来的是别人？”
宋圆点头。
“至少终于舍得离开青峰山庄了。”
?
宋圆怔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
身旁空下来的枝干还残留着轻微的晃动，片刻后，才重新归于平静。
没有嘲讽，也没有挽留。
两人擦肩而过。
“嗯。”
“走吧。”
这一次，没有再回头。
天刚蒙蒙亮。
“我该回去了。”
房门被轻轻叩响。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头整理了一下肩上的包袱。
房门重新关上。
走时，也依旧只有那柄剑和几件换洗衣裳。
门外依旧静悄悄的。
“好。”
坐了许久，宋圆才扶着树干站起身。
弟子推门而入，低声禀报道：
可不知为何，方才还沉甸甸压在心口的难过，却真的轻了几分。
宋圆眼底刚刚亮起的那点光微微一滞，随即还是朝他笑了一下。
祁越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也深了些。
清晨的山庄格外安静，沿途只偶尔遇见几名早起的弟子。
宋圆身体微僵，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她几乎没有多想，便快步走过去拉开房门。
他没有拆穿她，只伸手接过她肩上的包袱。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祁越没有立刻说话，只静静看了她几息，最终还是笑了一下。
宋圆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下，回头望向山庄深处。
“谢谢。”
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要走了？”
陆明珠看了她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淡淡道：
一字未读。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