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我们你们(2/2)
艾伦、三笠、利威尔、阿尔敏、阿尼、让、康尼、韩吉、希斯特利亚（小腹已经平坦，孩子的灵魂在“路”消散前被温柔转化为一份永恒的祝福）、莱纳、皮克、贾碧、法尔克、伊蕾娜、马加特、弗洛克、沙迪斯……还有许多叫得出名字与叫不出名字的人。
让和康尼互相撞了下胳膊，对着姐妹竖起中指，却在中指竖到一半时改成了有点狼狈的挥手。
选择很重要。
……
阿尔敏举起手，像还在训练兵团时那样，给出一个有点生疏却真心的告别手势，阿尼站在他身旁，轻轻地耸了耸他的肩。
手环的光芒越来越亮，倒计时的最后数字开始在皮肤下跳动。
气流已经改变。
莱纳与皮克沉默地行了个马莱军礼，随即放弃，只是普通地低了低头。
炊烟已经重新升起。
所有的情绪都在风里慢慢沉淀。
蕾雅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主人……最喜欢你们了……能被你们填满……能看到那样的天堂……我已经……没有遗憾了……下辈子……如果还有……请再吃掉我一次……”
也没有人急着举刀。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开始化作无数温暖的、细碎的光粒。
我们只是路过。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手环归零。
法尔克连忙捂她的嘴，却被她反过来抱住。
话是狠的，但烟雾后的眼睛却没有杀意。
韩吉还在擦眼镜，嘴里嘟囔着“在‘路’里的那些数据根本没办法放进报告里了啊”。
……
第五单元完
然后，三笠先走过来。她看着蕾雅，又看着潞洁，最终只是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艾伦站在她身侧，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对姐妹点了点头。那眼神复杂，有恨，有谢，有释然，还有一丝“终于结束了”的疲惫平和。
只有风，还在继续吹着。
没有欢呼，没有追杀，没有画上完美句号的演讲。
坐标之树崩解。
潞洁回握，更紧。
风吹起蕾雅的长发和潞洁的短发，裙摆猎猎。
尤弥尔的眼泪不断地掉，却笑得灿烂。她用力点头，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两人的脖子，把脸埋在她们中间，声音细小却清晰：
……
姐妹转身，向着城墙的最高处走去。
“这个世界的历史，是由你们去书写的。
蕾雅蹲下来，与她平视，认真地说：
有些东西，再也不会回到原来的样子。
和爱的人一起选择，更重要。”
巨人之力顺着她消散的轨迹，从“路”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脊柱、每一个残存的坐标纹路中抽离，变成逆流的银河，全部回归到她的胸腔，再与她一起，安静地、彻底地碎开。
他们赤裸着脚踏上熟悉的土地，身体干净，伤口愈合，唯有眼中还残留着“路”里爱欲天堂的湿润光泽。
温暖的、不容拒绝的白光从两人的手腕蔓延，迅速包裹身体。骨骼、血肉、记忆、欲望，全部开始变得轻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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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干希纳区的废墟上，噬欲巨人最后一次拉开自己巨大的胸腔、腹腔与所有隐藏的腔室。
她们坐在城墙边缘，双腿垂在百米高空，并肩看着下方。
“姐姐，我们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说要把所有人都操成堕落的烂肉淫物，看来我们没有做到呢……嘻嘻嘻……”
贾碧紧紧抓着法尔克的手，红着眼睛大声喊：“下次……下次不许再把人吃掉了！白痴！”
“再见了……我们的，你们。”
可历史的痕迹就像蝴蝶振翅。
“去吧，带着巨人之力，永远地休息。你的愿望已变为爱，留在这个世界每一个被光芒吻过的角落里了。以后的人……也许再也不会知道你的名字，但他们会活在你最后送出的温柔里。”
温热的、带着妊娠般保护意味的肉壁缓缓打开，把所有人轻轻地、完整地送回大地。
光，彻底吞没了她们。
有人在找衣服，有人在拥抱，有人坐在瓦砾上发呆，有人拉着爱的人的手，开始讨论“明天先吃什么”。
潞洁侧过头，唇贴着她的发心，笑了笑没有说话。
只有一群活下来的人，站在废墟里，和两个即将离开的、曾把他们拖进地狱又送进天堂的女人，交换最后的注视。
沉默良久。
利威尔靠在断墙上，划着一根不知从哪摸出的烟（也许是“路”里残留的执念），吸了一口，闷声道：“……滚吧。别再回来了。”
“某年某月，世界范围内出现集体情感异动，战争冲动显着降低，原因不明。”
蕾雅把头靠在潞洁肩上，声音细细的：“我们这次的穿越……居然做了件好事？”
潞洁吻了吻尤弥尔的额头：“谢谢你等了我们两千年。谢谢你愿意被我们爱，也被我们结束。”
也许很多年以后，这个月发生的事，在未来厚重的历史书上，也许只会变成短短一行——
没有人急着穿衣服。
只是想在离开前，提醒你们一句——
姐妹以人类真身站在他们面前。
希斯特利亚走向姐妹，离她们最近。她仰头看着姐妹，轻轻把她们的手按在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上，微笑着说：“谢谢你们……让我明白，我该为自己而活……”
城墙上再无一人。
“没关系，这样的感觉也好爽，走吧。回家。”
风呼啸而过，把她们的裙摆吹得更高了些。
蕾雅用力握住潞洁的手，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对着下方那片重新开始流动的人间，用只有姐妹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阳光很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而城墙之下，历史的笔，重新交回了那些亲手握住它的人手里。
粉色的路一点点褪成柔和的白，再慢慢变得透明，像晨雾被阳光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