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2)

    

    &esp;&esp;第63章

    &esp;&esp;下方喧哗不停, 不过这些嘈杂议论与明烛和褚无咎却是没什么关系了。

    &esp;&esp;褚无咎起身,从楼阁屋顶上踏过,风灌满袍袖, 少年身姿洒脱, 像是一只鹤。

    &esp;&esp;抬头看了眼天色, 如今还未过正午,既然已经出了学宫, 也不必急着回去。

    &esp;&esp;他这么想着,回头看向明烛, 邀请道:“要不要随我去个地方?”

    &esp;&esp;明烛跟在他身旁,天光下, 她的脸仿佛也被镀上一重金色, 看上去更多了两分让人心折的神性。

    &esp;&esp;“好啊。”她说。

    &esp;&esp;听明烛应得这样干脆, 褚无咎看着她,忍不住问:“你好像很少说不?”

    &esp;&esp;至少褚无咎似乎听她说过很多次好了。

    &esp;&esp;但明烛也不是不会拒绝人, 譬如当日带着浊流游侠来青崖,张口就要明烛交出浊流令的冯云山就未能如愿。

    &esp;&esp;“没做过的事,不妨一试。”明烛踩着他的影子, 口中回道。

    &esp;&esp;这就是她离开郁孤山,到山外来的原因。

    &esp;&esp;褚无咎看见日光攀上她的裙袂,光影随明烛的脚步跃动, 她走在天光下, 天地间的一切好像都难以框缚于她。

    &esp;&esp;不知为何, 他的心跳忽然有些失序, 在天光下,在风中,显得格外吵嚷。

    &esp;&esp;明烛好像感受到了他格外专注的目光, 回望过来,目光交错之际,褚无咎有些无措地移开视线,胡乱问道:“当日提出用万宝天阙带离地火熔炉,难道也是为这个原因?”

    &esp;&esp;这更像是句玩笑,明烛却认真点头,不过她又道:“也不止。”

    &esp;&esp;褚无咎看着她,只听她说:“怀风辞还在鬼市。”

    &esp;&esp;“他不能死。”明烛解释道,“他还没有将知道的都教我。”

    &esp;&esp;随昭虞听过一次讲学,她终于知道像怀风辞这样知无不解,有问必答的老师如何难得。

    &esp;&esp;所以怀风辞当然要好好活着。

    &esp;&esp;试图用师徒情深来理解的褚无咎再次败给了明烛。

    &esp;&esp;他再次体会到,明烛所思所想,和寻常人实在大有分别。

    &esp;&esp;“在去郁孤山前,你都在哪里?”

    &esp;&esp;明烛看了他一眼:“是个很黑的地方,动不了,偶尔听得见人说话。”

    &esp;&esp;不知都在念叨什么,让人很是心烦。

    &esp;&esp;她很多时候都在睡觉,直到有一天,这些烦人的声音终于都消失了。

    &esp;&esp;天光从裂隙中照入,她从尸山血海中起身,看见了持剑而立的裴玄同。

    &esp;&esp;褚无咎一时失语,他总以为自己身处囚笼,但明烛从前所在,原来才是真正的囚笼。

    &esp;&esp;他大约能够猜到,明烛从前在的地方或许就是幽墟,毕竟两年前这个时间,实在足够巧合。

    &esp;&esp;“你一直待在那里?”

    &esp;&esp;直到有人将她带去了郁孤山?

    &esp;&esp;明烛点头,好像不觉得这样的过往有什么不正常。

    &esp;&esp;褚无咎沉默了很久,开口却问道:“那你会怕黑吗?”

    &esp;&esp;明烛有些意外他的问题,摇了摇头:“但我不想再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esp;&esp;她踩着褚无咎的影子,忽然向他伸出手,褚无咎几乎是不经考虑地捉住了她的指尖,和明烛一起从楼顶越过。

    &esp;&esp;屈指勾起,突来的风将两人托住,明烛抬头对上褚无咎的目光。

    &esp;&esp;他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她想。

    &esp;&esp;穿过上陵城,于城外西南,有涧水出于两山。

    &esp;&esp;水清如镜,低头时连水底的沙石都能看得分明,天光投下斑驳光影,仿佛有碎金在水面跳跃。

    &esp;&esp;明烛随褚无咎挽起袍袖,赤足踏进涧水中,脚边游鱼搅起细碎水纹。

    &esp;&esp;虫鸣窸窣,明烛抬脚踩水,有水珠飞溅,褚无咎回头看她,也幼稚地踏过水中,浇湿她的袖角。

    &esp;&esp;就在涧水尽头不远,洞窟被藤蔓遮掩,光线昏暗。

    &esp;&esp;明烛跟在褚无咎身后走过曲折狭窄的甬道,随着他再次转过方向,眼前骤然开阔许多。

    &esp;&esp;褚无咎打了个响指,只见星星点点的微光在幽暗洞窟中亮起,如同银河流淌。

    &esp;&esp;从山壁到洞顶,岩石缝隙中长满了茎叶莹白的花枝,花瓣薄如蝉翼。

    &esp;&esp;花枝摇曳间,只见无数微光在风中浮动,将幽暗洞窟照亮。

    &esp;&esp;明烛抬手,掌心落下几点微光:“这是什么?”

    &esp;&esp;“照夜白。”

    &esp;&esp;褚无咎回道:“我从前也只在古籍残简中见过关于照夜白的记载,原本以为已经绝迹于世,没想到晋国中竟然还有照夜白生长。”

    &esp;&esp;照夜白生长艰难,却没有什么特别好处,除了——

    &esp;&esp;“是不是很好看?”褚无咎向明烛道。

    &esp;&esp;他也是在城外探游时意外发现,这样的好风景,值得与人分享。

    &esp;&esp;洞中光线昏暗,只有照夜白摇曳时浮动的微光照亮方寸之地,他的面目也因此显得模糊,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esp;&esp;“很好看。”明烛对他说。

    &esp;&esp;他的眼睛也很好看。

    &esp;&esp;也就在他们远离,浊流道首豪掷十万金换清商坊乐首一曲的事飞快在上陵城中传开。

    &esp;&esp;十万金的天价,太簇琵琶声的惊绝,还有那枚邹氏丢失又被找回的宝物明月珠,都让今日发生的事在旁人口中有了更多可发挥的余地。

    &esp;&esp;长孙氏府中,荷叶田田,一叶扁舟飘在湖上,老者盘坐在船头,面前棋盘黑白交织,他低头揣度着棋局,看上去很是闲散。

    &esp;&esp;身后女子轻声将情形说明,听完她的话,长孙偃终于抬起头,带着几分兴味道:“十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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