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2)

    韩旭两只手搭在桌侧, 微微抬头,看温宜坐在自己面前条分缕析,眉眼间带着再下一城的笑意, 里头的碎光太灼灼, 叫他忍不住轻吻了下她的眼睛。

    温宜往后仰了仰,但还是让他亲到了。

    “工部都水司员外郎是个什么官职?”

    “同你如今一样, 只是更名正言顺而已,按理来说, 皇上原该封你做个都水司主事,但我觉得你应当不喜欢做案头文章, 所以在写条陈的时候,文辞清减, 写的多是庶务, 再加上皇上原就知道你会打铁,与其让你点卯坐班,不如监寻各方, 也算人尽其才, 员外郎比主事品阶还稍高一级呢。”

    韩旭这时候才知道什么叫文能辅政, 难怪那些武将不止要会打仗, 麾下还养着这么多的幕僚、笔墨先生。

    他又在温宜的面颊上亲了一下:“我怕是真能靠你做个大官。”

    温宜觉得他靠自己有些近, 两只手顺势搭上了韩旭的肩,说得认真:“那也是因为你有本事。”她再有文采,也不能平地起高楼,若非韩旭真有修堤坝的本事, 那条陈写得再好,也无处可递。

    被她圈进怀里,韩旭靠她更近了, 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玉兰香,于是又在她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温宜觉得他总是亲来亲去的,都没有好好听她说话,于是捧住他的脸:“你喝醉了吗?”

    韩旭直勾勾地看着她:“酒不醉人。”

    “那是怎么了?”

    满屋的烛火摇曳明明,那一点豆灯落在人眼眸里,恰似画上美人点了睛,九天仙女落了尘,不用言语,仅仅只是流转的眼波,便带着说不清的勾人。

    “你醉人。”

    韩旭说着,托着她的臀把人抱起了起来,温宜的腿顺势夹在他的腰侧。

    他自下而上地吻着她:“像你这样的笔墨先生,一般要如何收买,才能忠心耿耿?”

    “我是个读书人,金石器玉买不了我动心。”温宜闻到他的酒气了,不重,淡淡的一层。

    韩旭问得诚心,像是真的要收买她:“那你想要什么?”

    温宜反问他:“你能给什么?”

    “我孑然一身、身无长物,能典当的只有自己。”

    “没关系。”温宜轻轻捧住他的脸,在他唇边印下一吻,“钟鼓馔玉不足贵,我只要江上清风,山间明月。”

    韩旭摇了摇头:“风月太轻,只够同甘。”

    温宜轻轻笑了起来:“你要如何?”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像是回答,也像是承诺:“风雨同舟,不负卿许。”

    风月太清新,叫人只够清欢,风雨太厚重,却叫人困苦相守,简单却有力的一句话,变成了温宜心口的暖意,它在胸间流淌着,最后弯了两个人的眉眼:“那就够了。”

    “够什么?”

    “够我心动。”

    韩旭的吻再次欺了上来,他这次吻得有些凶,让温宜攒不住津液,她在他的吻里尝到了酒味,目光渐次迷离,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

    瘦薄的腰在榻上变成了一抹弯月,和那只纤细的腿一样,落在了韩旭的手和臂弯里,她攀着床头,却又被韩旭从后头捏着下巴吻住,最后是环着他的脖颈,才不至于让自己跌落下去。

    可最后,天边的弯月还是落进了水里,夜至三更,初冬寂寂,可外头的寒凉却半点透不进来,温宜的汗已经出过好几次了,却尤不能叫韩旭尽兴,她受不住地往前爬了几步,有些狼狈,却还是被韩旭握着腰拉了回来,她回头要嗔怪,可却先被人吻住了。

    不退反进里,伴着的是温宜落下的眼泪,她连呜咽都是哑的,却还是听到了他得寸进尺的声音:“不是你勾人的时候了?”

    温宜的眼泪濡湿了枕头,迷离不清地想着那都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是啊。”韩旭再次把她压进床榻的时候,顺手勾下了床幔,“一直攒着呢。”

    酒力渐深,夜色渐浓,春潮不减,交颈而卧时似见天明,才陷入梦乡的呓语中还带着浓情与梦。

    -

    陈春堂。

    这日天冷,各院走动的人又少了许多。

    屋里烧着炭,余氏倚靠在暖阁上,无精打采的,脸色比天色还要差上一些。

    这个韩旭,平日不声不响的,一个没留神,竟是封了官职。

    原先她还当他不会读书不识得什么字,跟着邓家那个小纨绔去修河道是没苦硬吃,如今倒好,干着灰头土脸的活,竟还真入了皇上的眼,封了个从六品的官。

    要知道当初识烨考学不第的时候,她试探过侯爷的口风,看看往后能不能给识烨荫个官做,可侯爷就是不许。

    如今韩旭不声不响地封了官,肯定更得侯爷看重,说不定就有侯爷的意思——皇上要给韩家子弟封官,定会事先支会侯爷一声的。

    吕氏坐在余氏身侧,见大夫人愁眉不展的:“夫人可是在为大少爷的事而忧心?”

    余氏怎可能把自己的心事同一个妾室说明,她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声:“为他高兴是真,但忧心也是真,阿旭到京中还不到一年,瞧着还是孩子呢,就要出去独当一面了……”

    “做长辈的就是这样的,孩子没出息会忧心,太有出息也叫人挂心。”吕氏语重心长着,“大少爷也是能吃苦,我听说他先前日日上山下河的,手啊背上都是伤,如今又做了员外郎……暂协理京城河务,候旨外派,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派去地方呢。”

    这话一说,余氏眼前一亮,这两天她光顾着韩旭封了官职,连圣旨都没好好研究——是啊,若是侯爷真看重他,把他支去礼部、户部岂不更好?放在工部,也就瞧着是个官了,做的都是苦差,而且侯爷若是真看重他,封个水部员外郎又何必再留个候旨外派的话,这不是再说有朝一日,会把韩旭派去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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