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冬至(2/2)

    “延安。”

    二皇子把他那盘水晶肘子递给了大皇子，微微笑道：“大哥喜欢吃，那就多吃一些。”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怒道：“发生什么事，让你慌成这样！”

    皇帝又叫住了他：“你亲自去请，看看周太医是因何擅离职守。”

    大皇子生母惠妃娘娘没什么心眼，听到她说话，便顺口接下话茬，根本没听出她的潜台词。

    “周太医一家三口自缢身亡了。”

    荔贵妃讪讪地闭上嘴。

    坐在三皇子生母荔贵妃下方的贤妃娘娘看着这一幕，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许久未见太子殿下，这身吉服看着都不合身了，尚衣局是怎么办事的？”

    “贵妃娘娘说的是。”淑妃目光扫了扫太子殿下的方向，顺着贵妃的话接了一句，“今年的冬至，确实比往年热闹些。”

    荔贵妃一直在暗暗观察太子的一举一动，见他每道菜只是浅尝一口就放下了筷子，关切地问了句：“太子殿下可是不合胃口？”

    “是。”延安正准备吩咐下去。

    而且她可是听说了，昨夜东宫闹的动静可不小。

    惠妃娘娘默默地低下头，不敢再随意开口。

    “去库房把那颗灵芝送到东宫。”

    大皇子没什么眼力见，他夹了一片水晶肘子，想跟三皇子说句话，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到了，只好转过头去跟二皇子说话：“二弟，御膳房的厨子是不是换人了？感觉这次宫宴做的菜好吃多了。”

    “奴才在。”

    “劳父皇记挂，儿臣好多了。”

    惠妃娘娘微微张嘴，脑子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贤妃这句话的意思，她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皇子，随后僵硬地收回了视线，根本不敢看向坐在上方的荔贵妃。

    “传周太医。”

    贤妃娘娘嗤笑一声：“是啊，要不姐姐还是给尚衣局提个醒，让宫里的人别把明黄色和杏色给混淆了，让人看了笑话。”

    听到这番话，底下的人心情都有些微妙。

    “劳贵妃挂念。”褚绥轻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回话：“御膳房做的菜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孤近日偶感风寒，食欲不振。”

    她也是第一次看见太子殿下参加宫宴，以往的冬至家宴，从没看见过太子殿下的身影，也不知今日是怎么的。

    “是。”

    “如何？”

    褚绥的目光轻轻扫过大皇兄，在二皇兄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收回了目光，连个眼神都没给三皇子，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贤妃娘娘看着脸色铁青的荔贵妃，脸上的笑容明媚又张扬，丝毫没有收敛。

    延安听到这句话后，表现得有些为难：“回陛下，太医院那边早上派人来说，周太医今日没来宫里值班。”

    延安公公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哆嗦着，像是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惊恐道：“奴才赶到周太医家里时……”

    皇帝闻言，蹙了蹙眉：“周太医是怎么办事的？”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晃了晃，若不是大皇子及时扶了一把，他险些要摔倒在地。

    荔贵妃坐在上首，正含笑着跟淑妃说话，“今日可真是热闹啊。”

    淑妃悄悄瞥了一眼坐在主位的皇帝，既然动静不小，那位怎么可能不知情。

    尤其是三位皇子，大皇子沉默地喝着酒，二皇子低头吃菜，三皇子脸色铁青。

    褚绥垂眸笑了笑，“生了一场大病，底子亏损，一时半刻还养不回来。”

    殿内的丝竹声再次响起，宴会又恢复了热闹，菜还在陆陆续续呈上来，所有人的心思都落在了太子殿下刚才说的那句话上，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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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个理，尚衣局的人怎敢怠慢了太子殿下。”

    皇帝的目光落在褚绥身上，缓缓开口：“既然太子的病一向是周太医负责的，还是传周太医进宫吧。”

    褚绥拢了拢身上的大氅，不急不慢地朝御前跪下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快起来吧。”皇帝抬了抬下巴，示意身旁的延安公公去扶，“身子可好些了？”

    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延安领了旨，躬身退出殿外。

    三皇子的脸顿时黑了。

    女眷这边明争暗斗，视线兜兜转转又回到褚绥身上。

    “是。”

    三皇子端着茶盏的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朕记得前些日子暹罗国的使臣送了一批上等的人参来，都送去东宫吧。”

    褚绥身子弱，就乾清宫这一小段路竟让他出了一层薄汗。

    皇帝仔细打量了他许久，缓缓开口：“你也有很长时间没出来走动走动了，怎么看起来瘦了这么多？”

    “陛下，陛下！”延安公公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御前。

    宫女鱼贯而进，迅速将他的位子打扫出来，换上跟其他皇子一样的菜式。

    “坐下说话，你身子弱，不必行这些虚礼。”皇帝瞥了贵妃一眼，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