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春闱(2/2)
没想到今日入考场,恰巧与马温文相邻,他第一次上茅房时,路过马温文的号舍,见他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写满了考卷,便心有不甘,所以趁着马温文趴在桌上小憩时,他悄悄将手里的墨汁泼在了马温文的考卷上,想用此计毁了马温文的科举。
周围的考生纷纷探出头来张望。
膳食一道道送了上来,虽然没有在东宫时做得精细,但味道不错。
褚绥顿了顿,缓缓睁开双眼,“你怎么在这?”
商阙看着他微微鼓起的腹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殿下,要不要陪臣到外面走走,消消食?”
还未等褚绥回话,一道尖锐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贡院的寂静,惊动了所有人。
……
“都回到各自的号舍里,切勿多管闲事!否则没收考卷,驱逐出考场!”
入夜之后,整个贡院都亮起了灯笼,如同白昼。
坐在后面的史鹤轩闻着这股菜香,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贡院的伙食一般,吃的是大锅菜,往年科举,也都这样,没想到太子殿下会另有安排。
考卷被染了墨汁的考生叫马温文,他方才趴在桌上打盹,醒来时却发现他的考卷被墨汁浸染了大半,连他的手臂和脸上都有墨汁溅开的痕迹。
史鹤轩已经躲在角落里睡得天昏地暗了。
“闭嘴。”商阙让人给他安排了一份新的卷子,允许他延后一日再交答卷。
褚绥夜里吃得不多,但是看商阙进得香,他不知不觉也吃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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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惊恐地看着他,试图出声阻止。
褚绥听到一阵细微的声响,眉心蹙了蹙,轻声问:“什么时辰了?”
贡院里的小厨房,宫女们正在忙碌着给太子殿下做糕点,没过一会,福安公公又端了一盘枣泥糕来,直至桌案上摆满了各种糕点。
方鸿自恃出身名门,自幼饱读诗书,本想在春闱中一展头角,可听了马温文那番言论,深受打击。
褚绥倚在榻上闭目养神。
“大人!我的卷子被人动了!”
一旁的史鹤轩偷偷看了好几眼,看着那两道香喷喷的菜肴,再看着自己碗里的大锅菜,流下了羡慕的口水。
方鸿听后,腿都吓软了,跪在地上,浑身不停地颤抖着。
褚绥沉默半晌,还是依了他,让福安把晚膳端上来。
周围放置了许多大水缸,以防万一。
有些考生心神已乱,频频侧目。
褚绥看了一眼商阙。
“大人!”马温文见侍卫将方鸿拖了下去,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心里的怨恨都要溢出来了,“小的科举……”
原本这样的苦差事,褚绥是极不愿接下的,只是他明白父皇让他监考春闱一事,是为了能让他顺利接手朝政,所以这件差事他不想接也得接。
那考生看见贺正雅走来,激动得脖子都红了,扯着嗓子喊:“大人!是有人故意往我的卷子上泼墨,想要害了我!”
马温文惊喜道:“谢大人!”
经查证,是与他号舍相邻的考生方鸿,趁他睡着的时候,申请上茅房,然后在路过马温文号舍的时候,将手里的墨汁悄悄地泼了上去。
商阙退了下去,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将事情查清楚了。
商阙打着灯笼轻手轻脚地返回了明远楼,太子殿下已经睡着了,福安公公守在一旁。
贺正雅的睡意被这场闹剧赶跑了,他带着侍卫巡逻了好几圈才放心下来。
他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半夜,越想越不是滋味,凭什么一个穷书生,文章比他写得好?
“殿下,夜里吃多了容易积食。”福安送来一壶山楂茶。
方鸿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前几日方鸿在客栈时听见马温文在与几个书生谈论时政,那马温文出口成章,见解独到,文采斐然。
福安点点头,没说话,免得惊醒了殿下。
贺正雅拿起那卷子看了一眼,烛光下可以明显看到那卷子被墨水浸染了大半,他将卷子恭敬地摊开递到太子殿下面前。
史鹤轩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跳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天亮了?该吃早膳了?”
商阙吃了整整三碗米饭才停下来。
还未等他开口讨要一二,贺正雅便端着椅子去了另一旁,甚至都没有瞧他一眼。
算了,还是再睡会吧,距离天亮还有好几个时辰呢。
累了一天的商阙放轻脚步来到太子殿下跟前,见他支着脑袋睡得正香,无奈地轻笑一声,从桌上捻起一块桂花糕送进了嘴里。
贺正雅和史鹤轩第一时间赶了过去,几个侍卫将他的号舍围住。
商阙把外衣脱掉,沿着榻边轻轻坐了下来。
……
“回殿下,已经戌时了。”
“臣巡逻一天了,特意来明远楼,让殿下赏口饭吃。”商阙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不忘给自己嘴里塞几块点心。
“考卷作废,逐出贡院,永不录用。”褚绥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明远楼。
有些考生还在认真答题,丝毫没有被影响。
商阙瞪了他一眼,还把他的扇子抢走了,亲自来给太子殿下扇风。
福安公公把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端了过来,轻轻放在了桌案上。
考生们瞬间收回目光。
贺正雅沉默片刻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没事,继续睡吧。”
说罢,贺正雅生无可恋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着歇了好一会,也没想明白,路相为何要将此人塞进来礼部。
福安公公端着食盒来到他面前,微微笑道:“贺大人,这是太子殿下吩咐奴家给您送的。”
“殿下睡了吗?”
史鹤轩看着他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福安只好退到一旁,看着侯爷肆无忌惮地爬上了太子殿下的床榻。
等福安走远后,他才敢揭开食盒,里面是一荤一素两道菜。
贺正雅连忙起身接过福安公公的食盒,“多谢太子殿下。”
“殿下,尝尝新做的桂花糕吧?”
史鹤轩无奈地叹了口气,谁让他同时得罪了贺大人和太子殿下。
贺正雅啃着干巴巴的包子,味如嚼蜡,他现在神经绷得紧紧的,完全不敢松懈下来。
春闱要在贡院待足三天两夜,实在是让人闷得慌。
贺正雅绷着神经回到明远楼后,看着睡得酣甜的史鹤轩,气打不出一处来,他站在一旁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踹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