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求口实(2/2)

    他五月来得勤，偶尔会用用厨房，底下的小沙弥都和他熟悉，一见到他便问：“做素菜还是荤菜？”

    傍晚已经买不到多少食材了，申时行他们又得赶在宵禁前回到住处，顾闲便也不那么讲究，有什么做什么。

    幸而家中厨子跟着顾闲学了那么久，手艺提升了不少，做出来的饭菜比之从前已是天差地别，倒也不至于再像一开始那样剩下大半。

    顾闲领着一个状元一个榜眼抵达法华寺，兴高采烈地蹦进王世贞住的客院里说道：“老师，你知道我带了谁来吗？”

    算了，反正他们也不常来这边，顾闲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王锡爵：“……”

    可惜了，今儿顾闲做的荤菜，所以便没有祸害小沙弥们，改为祸害申时行他们。

    摊主说着还给顾闲塞了几样葱蒜之类的搭头，不值什么钱，但客人拿了高兴。

    顾闲把人领到了王世贞面前，又跑去跟悟真和尚说好借个灶头用用。

    顾闲待到太阳开始西移就跑去问申时行他们能走了没，得到还不能走的答案，便捧着书在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看。

    申时行：“……”

    王世贞同样吃得饱足，他看着顾闲三人年轻的脸庞，只觉满心慨叹。自己才四十出头便已多生华发，心态更是大不如前，果真是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脸色还像是经历了狂风暴雨的洗礼，带着三分认命，三分无奈，三分生无可恋。

    由于晚上有宵禁，五品以上的官员也只有需要上朝的日子光明正大地夜行，各个衙署傍晚下衙还算早，不到酉时便放大家归家。

    一开始他们还不太习惯，顾闲多跟几个摊主砍价后他们就麻木了。

    申时行与王锡爵听他这又是佛又是道的，都忍不住暗自笑了起来。

    家中的张敬修等人正盼着顾闲回来呢，听顾闲说要去法华寺吃晚饭，一时都有些失落。

    张居正归家时也得知了顾闲呼朋唤友去法华寺聚餐的事。

    相比于有点儿失落的张家众人，顾闲已经熟练地带着申时行他们前往傍晚的集市采购食材，他边给申时行他们手里塞东西还边跟人砍价：“这会儿都不新鲜咯，便宜点不？”

    “行了行了，卖给你了。”

    行吧，他可以猜到刚发生了什么。

    人在身体不适的时候特别容易沉迷求仙问道，企图通过精神上的安抚让自己的躯体获得短暂的安抚。

    顾小闲：起来，起来，你们都是优质劳动力！足足二更！多么努力！带着加更求点营养液！虽然上不去榜单，但是多点好看，王小文他们都有，顾小闲怎么能没有！注：1王锡爵女儿羽化登仙：参考《万历野获编》，没错，又是你，明代野史大全，且张江陵永远是反派（bhi【王太仓以侍郎忤江陵予告归，其仲女昙阳子者得道化去，一时名士如弇州兄弟、沈太史（懋学）、屠青浦（隆）、冯太史（梦桢）、瞿胄君（汝稷）辈，无虑数百人，皆顶礼称弟子，先已豫示化期，至日并集于其亡夫徐氏墓次，送者倾东南。说者疑其为蛇所祟，盖初遇仙真，即有蜿蜒相随，直至遗蜕入龛，亦相依同掩，则此说亦理所有。然和同三教，力摈旁门，语俱具弇州传中，初非诬饰也。事传南中，给事牛惟炳者，遂贽以献江陵，疏称太仓以父师女，以女师人，妖诞不经，并弇州辈皆当置重典。时徐太室（学谟）为大宗伯，太仓同里人也，力主毁市焚骨以绝异端。慈圣太后闻之，亟呼冯榼传谕政府，江陵惊惧，始寝其事。】

    王世贞看他手里又是肉又是菜的，眉头突突直跳。再抬眼一看，申时行和王锡爵在后头跟着呢。

    若是素菜他们就来帮忙，若是荤菜他们就得跑远点了，免得馋得忍不住犯戒。

    顾闲小友说得对，人得“自求口实”。为了吃顿好的，付出一点脸面算什么？

    烤鸭大家都能忍住诱惑，顾闲做菜大家是真的忍不住。

    顾闲眼珠子一转，又给摊主介绍身后的申时行和王锡爵，说这可是同一年的状元和榜眼，难得一起来买菜，岂能不便宜！

    他连王世贞都喊上了，说是没有他的监督，王世贞肯定一整天没有动弹！

    张居正：“……”

    他可得监督他们尽可能地动起来，争取让大家都拥有充沛的活力，以后说不定需要他们发光发热呢！

    王世贞也抵不过他那一套一套的说法，与他一同去准备今天的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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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快啊，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去翰林院一整年了。

    王世贞：“……”

    只不过也不知是不是顾闲时常跑来闹上一闹的缘故，近来王世贞的愁绪竟是少了大半。

    即便在顾闲看来简简单单的几样菜，申时行与王锡爵尝到后还是觉得……便是顾闲还要拿他们当由头去砍价，他们也心甘情愿跟着去。

    这话可不能跟顾闲说，要不然他得跟刚拜师那会儿一样天天跑过来闹腾！

    顾闲道：“《易经》都说‘自求口实’，唐代高僧也说‘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可见不劳动者不得食，您也要来帮忙！”

    这也许就是王世贞人到中年愈发喜欢修道的原因。

    摊主笑骂：“想便宜点就直说，怎地还要说我的菜不新鲜！”

    到了下衙的点，他便与过来接他归家的郑大说了自己几人要去寻王世贞的事，让郑大回家说一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