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1/1)

    她抬起眼，看向维斯娜，寻求确认。

    维斯娜点了点头。交叠在身前的双手松开了些许，空灵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ot;可以这样理解。今天你们来到这里，微笑着，牵着手来到这个山坡。今后的一天，也有人像你们一样，再次快乐地来到这里，那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一样的幸福。≈ot;

    她顿了顿，眼底映着石壁温润的光，语气里掺入一丝赞许。

    ≈ot;我觉得，这样很好。不管是何种留存的方式，只要被记住，就是一样的……真实。≈ot;

    旁边，温妮塔终于从差点滑下椅子的惊吓和≈ot;已死≈ot;宣言的震撼中稍微找回了一点神智。

    她听着苏菲和维斯娜的对话，眉心拧了一下，眼里的困惑一层一层地褪色，像浓雾散开，底下露出的地面虽然陌生，却并非深渊。

    她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先看向维斯娜，又看看苏菲，最后视线回到维斯娜身上。

    ≈ot;那我……我能听到别人心跳声的能力，≈ot;温妮塔的声音还有些不稳，但努力保持着条理，≈ot;还有苏菲可以变身，变成别人甚至动物的样子……这些，和罗盘石……或者你的能力，有关系吗？≈ot;

    她只是本能地抛出了这个问题。她其实不期待维斯娜知道些什么，毕竟这是她近二十年一直想问出口的谜团，而她结识身边这位让她牵肠挂肚的人、得知这上古神器，只有不到一年。

    维斯娜的视线转向她，平静依旧。

    ≈ot;有关系。≈ot;

    出乎意料地，她肯定道，没有多余修饰。

    ≈ot;这种力量的显现，这种超越一些人的特质……原因之一，正是因为罗盘石的影响。≈ot;

    她看着两人迷惑的样子，似乎没打算更多地解释。

    ≈ot;就像……我也一样，能够给予&039;回响&039;，是基于它类似的……规则层面上的再现。≈ot;

    ≈ot;有些别的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ot;她顿了顿，显得更局促，就连身形好像都小了一圈，≈ot;比如这罗盘石的其他作用，以及你们……≈ot;

    她看向温妮塔的心脏位置，似乎在犹豫是否有必要说出来，但还是决定坦诚。

    ≈ot;身上似乎藏着更多秘密。常暗……不知为何会和你在一起，她……可能脾气比较……但有我在，有充足的魔力，不用太担心。≈ot;

    常暗？她……在说谁？

    温妮塔眉心一拢，进入≈ot;那个状态≈ot;的她，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看着维斯娜的身板努力挺直了一点，给出了稍稍鼓起勇气的保证，心中的忧虑暂时放下了。

    然后，维斯娜的目光重新落回苏菲身上，停驻了片刻。这次，她的目光穿过了苏菲本人——穿过那头在冷光下泛着银色的白发，落在了更远的、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ot;你……≈ot;维斯娜的声音低了半度，空灵感里多了一丝悠远的意味，≈ot;长得，挺像我认识的那只……小白龙。≈ot;

    这句话来得突然，温妮塔和苏菲都怔了一下。

    ≈ot;只是……一个故人罢了……≈ot;

    维斯娜似乎并未期待回应，她偏过头，视线再次投向石壁之外，投向那片草地与天空。

    ≈ot;这个罗盘石，≈ot;她轻声说，像在回忆一些与自己既密切相关、又隔着漫长岁月的人和事，≈ot;是她造的，把第一纪元还能搜集到的……许多知识，都存在了里面。≈ot;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石屋里安静下来，只余下无声的重量缓缓沉淀。

    冷光映在维斯娜柔和的侧脸，那双眼睛深处浮起一层透明的怅惘——像隔着无法逾越的时间长河，在数那些早已消散的故影。

    温妮塔的目光从维斯娜出神的脸上滑落，落在她单薄、挺直却透出孤寂的背脊上。

    那件青色长裙在空旷的屋子里显得太柔软了，穿着它的人也像是要被周遭的空旷吞进去。

    没有犹豫，温妮塔站了起来，伸出手——不重不轻地，隔着那层青色的裙，落在了维斯娜的后背上。温和的体温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只是一个简单、坚定的支撑，以及无声的抚慰。

    那短暂的触碰，和石屋内萦绕不去的悠远寂静，构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分界。

    时光于她而言，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似乎夺走了更多。

    当温妮塔将手收回，苏菲也从石椅上缓缓站起时，维斯娜看着她们，点了点头，像是无声地表达——她需要一些安静的时间。

    告别很短。她送她们到那扇木门前，看着她们的身影在均匀的光线里逐渐融入，变淡，最终像被清晨雾气稀释的影子般无声消失。

    下一刻，感知陡变。

    脚底的石板被坚硬的木质地板取代，空气中草叶清冽的气息立即被旧木头和焦糊味层层覆盖。

    光线也截然不同——那恒定的澄澈明亮淡去，黎明前混沌不清、介乎靛蓝与深灰之间的暗昧天光，从炼金小屋被熏黑的、缺了半扇的窗户斜斜透进来。

    冷。这是最先袭来的感觉。石屋内气温恒定宜人，而此刻栖鹭港初秋的凌晨，空气里浸着渗骨的湿寒，从破损的门窗无声涌入，贴着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栗粒。

    温妮塔站在屋子中央，原地踩了踩脚，仿佛在重新确认脚下地面的坚实。

    她低下头，抬起双手，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看着，然后慢慢屈伸手指，再用力握成拳，关节≈ot;嘎啦≈ot;一声轻响。

    ≈ot;不管在石头里听了什么……≈ot;她喃喃着，在空旷损毁的店铺里回荡，有点刚脱离异境后的恍惚，≈ot;不管怎么感觉，至少现在，感觉还活着，手还是能动的，会冷，也有点僵硬。≈ot;

    她放下手，转向苏菲站着的那片更暗的角落，神情温和。

    ≈ot;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饿。想吃热乎乎的、涂满黄油的面包。≈ot;

    这话太有她的风格了。苏菲正下意识活动着肩膀，适应重新回归的身体重量与细微疲惫。

    听到这句将深奥的≈ot;存在本质≈ot;问题如此自然地连接到最本能的身体感受上，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从她嘴角溜了出来。

    那笑意清浅而自然，像被亲近之人弹了一下额头，防线来不及架就已经漏了底。

    这感觉也同时唤醒了一些被过度的≈ot;认真≈ot;压制许多年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调皮念头。

    苏菲没有说话，脚步放得很轻，如同肉垫厚实的猫科动物，在昏暗杂乱的碎屑间灵巧挪动，绕了半圈，悄无声息地贴到了温妮塔身后。

    温妮塔还望着窗外那片渐有亮色的天穹，似乎在思考早餐该去哪里解决。

    下一瞬，一双手臂忽地从她腰间两侧穿出，像铁箍一样猛然收紧，抱了个结实！

    ≈ot;呜哇！≈ot;温妮塔惊叫出声，身体下意识向前一挣，却被搂得更牢。

    ≈ot;你说，感觉还活着是吧？≈ot;苏菲的声音贴着温妮塔的后颈传来，恶作剧的笑意露了底，有点闷，却藏不住俏皮，≈ot;那……让我再来检查检查，昨晚没检查明白的地方——还有这里……≈ot;

    她故意拉长语调，一只手还圈在温妮塔腰上固定着，另一只手的指尖已经从肋侧衣服边缘飞快地滑了进去，准确按在腰间那块最怕碰触的软肉上，然后——快速地搔刮起来。

    ≈ot;啊啊——！！≈ot;

    温妮塔瞬间弹跳起来，整个身体像踩空台阶般剧烈扭动，酒红色的马尾随着挣扎狂乱地甩动。

    ≈ot;住手！苏菲！你、你干嘛……哈哈哈……别、别挠那里！痒死了！救命……哈哈哈……≈ot;

    她笑得声音都变了调，去抓苏菲作乱的手，却因为腰间被精准攻击，完全使不上力，只能徒劳地在苏菲怀里扭来扭去，又痒又急，脸颊和耳朵顷刻间红透了。

    苏菲也被她这剧烈的反应逗得笑出声，手下不停，继续用那故意的语气问：≈ot;哪里怕痒……就是哪里还&039;活着&039;，对吧？让我看看，这里……是不是还是人类呀？≈ot;

    ≈ot;是！是是是！百分百是！快、快停下……哈哈哈……我要、要喘不过气了……≈ot;温妮塔笑得眼角迸出了泪花，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片混乱的、充满了清晨微光、笑闹声和木头焦糊味的空间里——

    温妮塔的笑猛地断了。

    她大笑和挣扎而剧烈起伏的心跳声中，几道异样的律动猝然浮上来，冰凉的，硬的，和这间屋子里所有的温度都不是一个来路。

    那心跳声……节奏异常。比普通人类的心跳更缓慢，搏动之间隔着一种刻板的规律，缺少那种鲜活的、因情绪或动作而产生的细微波动；最深处，似乎还隐含着一种冰冷金属在暗夜中相互摩擦的异质感。

    笑容和动作同时从温妮塔脸上凝固了。

    她停下所有挣扎，连呼吸都屏住了。在同一刹那，那只原本在捣乱的手被她用尽力气死死按住。

    ≈ot;怎么了？≈ot;苏菲也同时警惕了起来，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了，但依旧牢牢环着她。

    ≈ot;等等……≈ot;温妮塔的声音压得极低，还有喘息未平的颤抖，和更多的严肃口吻，≈ot;有人……≈o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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