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3)
“没。”他回，“就坐一会儿，不要告诉她我在这。”
她什么都没说，就像守着一个隐晦的秘密。
“你们比赛不是要严格控制体重？”季丞说，“剃成光头的话还能给肌肉腾出一斤空间。”
他没说话，垂下眼。
季丞看她一眼，没阻拦。电梯太慢了，温梨当机立断拽着季丞往楼梯跑，脚步声在楼道里咚咚咚地响。
于是每天训练结束后就回季丞家躺尸，抽空还把鱼缸搬过来了，看上去有常住的打算。
夜晚寒凉，下晚自习的女生结伴往宿舍走，说说笑笑的，从他身边经过，偶尔有人看他一眼，又匆匆收回目光。
他看着她腥红的双眼，白眼球浑浊布满血丝，如淬毒的钩子，狠狠盯着他。
他忽然感觉害怕起来。
“我这是为你好，反正你留长发也找不到男朋友。”
所以温梨每次跟他发微信，都有点像在跟小学生说话，语气不自觉就变温柔了。
她字字咬实，满嘴恶毒，好似要把最恶毒的宿命全部封进这句诅咒里。
雨丝飘起来了，细细密密，凉丝丝的，他不觉得冷，也没有要躲的意思，坐在那里没动。
温梨离开宿舍，不是为了躲程希灵，主要是她最近情绪实在不好，不想把坏心情传染给付琴和姜早。
“你个光棍闭嘴吧，我有男朋友的。”
“别挂电话，我马上就过去，五分钟，你等我五分钟。”季丞拉开房门往外走，温梨也跟了过来：“我也去。”
他翻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响了几秒，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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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丞这人有洁癖，自从她住过来后一天打扫两遍卫生，天天抱怨。
到宿舍楼下，他没再打电话，就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仰头去看楼上灯火通明的窗户。
“现在，没砸玻璃了，他们站在门口抽烟……外面被泼了黏糊糊的东西……”说着，她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季丞，他们会不会是在泼汽油，他们不会是要放火吧？”
他仰头，看到一张小巧的脸。
也没什么话要说，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阿丰：【怎么不来医院了好久，我无聊了】
晚上七点，正值晚高峰，路上车水马龙。
大梨士：【没有吵架啦，你好好养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就去看你，乖啦】
“……”
两人安安静静，谁都没看谁。雨丝渐渐弱了，宿舍楼下的脚步声也散了。程希灵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也看清了黑暗下静静坐着的男人。
茶几上的电话忽然响了。
季丞抬起头，心头先是掠过一丝诧异。姜舒婉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从不逾矩，大半夜给他打电话还是头一回。
“报了，他们说附近有警情，人手不够，一会儿才到……”
“报警了没有？”季丞他抓过玄关柜上的钥匙，脚步已经往门口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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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解除。
“你的长头发就不能去剪一剪？”他烦躁地冲着水，“地上全是你掉的头发。”
她“哦”了声，不再开口。
程希灵。
“嗯？”季丞警惕的目光扫过来，“谁？”
肖靳予猛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快步跑下楼，冷风灌入胸腔，他才觉得可以重新呼吸。
阿丰：【猫咪打滚jpg】
她前段时间去医院太频繁，都跟阿丰混成了朋友，才几天不见，他就来催她了。
靳茉笑着说：“肖靳予，我太了解你了，你这种人，压根就不会爱人，等她失望攒够了，一定会离开的，就像我一样。”
-
付琴没说什么。程希灵安静地走进去，回到自己位子上，她没有告诉她在楼下遇到了肖靳予的事。
他跌跌撞撞跑出医院，像个无头苍蝇般，盲目地在大街上乱走。车流在他身侧呼啸而过，鸣笛声、刹车声此起彼伏，司机探头骂他“不要命了”，声音很快消散在风里。
他不会。
姜舒婉的声音越来越抖。
上了车，季丞开了免提，语气依旧平稳的安慰着听筒里的人：“他们还在砸吗？你离门窗远一点，别出声。”
季丞安心去拖地了。
季丞脸色瞬间变了：“别紧张，你现在在哪？”
肖靳予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冷白的手背有血管微微绷起。
温梨开了电视，随便找了档综艺看，季丞提着抹布蹲在茶几旁收拾饮料瓶。
总感觉，她身边的氧气要浓一些，呼吸更顺畅，没有那种烦闷的窒息感。
他不会的。
肖靳予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上后座，报了学校的名字。
“就是……”温梨立马改口，“乙游里的啊！”
温梨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当即用脚踢了下季丞的腿：“哥，你的桃花找上门了，是姜老师！快接。”
大部分聋哑人用文字表述时会出现语序混乱的情况，因为手语有自己独立的语法，所以逐词转成汉字时，就会显得很乱。
她没有接。
程希灵回宿舍时看到温梨正在收拾东西。
“温梨她……”程希灵停顿一秒，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可能要去国家队集训了。”
温梨窝回沙发里回阿丰的微信。
街上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有着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该去往哪里。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半臂的距离，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安静坐了一会儿后，她问他：“你找温梨吗？”
付琴问她：“去哪？”
不知道过去多久，头顶忽然遮下来一把伞，雨声变远了。
温梨寄人篱下，敢怒不敢言，抱着靠枕委屈吧啦地说：“我脱发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说这种扎心的话！”
“我、我在奶茶店，有人在外面砸玻璃……”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呼吸很急，背景里有很重的敲击声，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阿丰：【阿予你们吵架了？】
如魔咒一般。
“你这辈子，只配一个人缩在角落，孤独到死，你不配被爱。”
身后女人的声音还追着他。
大梨士：【对不起啊，我最近有点忙】
她回：“我去我哥那住几天。”
温梨朝他扔抱枕：“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他其实不知道要过来做什么。
他扔下抹布捞过手机，刚沉声吐出一个“喂”，就听到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季丞，对不起，我……救命，我不知道该找谁了，有人在砸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