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1/1)

    钟月兰瞧着来者人人手里拿了点儿东西,客套着说:“不是都说了不用带礼了吗?还拿东西做什么。”

    虽然钟月兰确实觉着不用带礼,但是人情往来就是得靠送礼维持,今日你家有喜事,我送个礼,明日我家有喜事,你再回个礼,一来一回之间,感情就好了。

    “哪有吃席不带礼的规矩。”村中人乐呵着说,都把礼搁在院子里了。

    还没到吃席的时间,大伙儿就在院子里三三、两两聚着说话。

    都是自家人,而且都是村里人,规矩没那么多,大伙儿高高兴兴说着话。

    马车轱辘声渐进,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停在门口,大伙儿纷纷往外看去,先是一姑娘下了车,接着又下来个更漂亮的姑娘。

    “石姐姐!”唐桔双眼一亮。

    “这就是你们的宅子吗?还挺好看的。”石思雅走进宅子里,让巧玉把贺礼拿上。

    来了个身份看起来不凡的人,村民们说话声都小了些,有一点点儿不自在。

    又一阵马蹄声起,一匹骏马出现门口,一男子从马上下来,“黎大夫,我来了,好酒好肉好了没?”

    这人骑着马来,想来也是城中富贵人家,不过这人性格随和,见黎怀忙着没空管他,自顾自在院子里找人聊起天来。

    倒是把刚刚不自在的气氛消解掉不少。

    “到啦。”廖秀美带着萧元驹到黎家门前,萧元驹看着面前的大宅子,心里升起一股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感觉。

    刚读书时他自命不凡,看不起黎怀也不同意唐桔学医,现在瞧瞧,混得最烂的人就是他了。

    没有出息还一直花家里的钱。

    “呀!萧哥哥你来了!”唐桔瞧着萧元驹来了,热情相迎。

    “桔哥儿, 你今天穿得真好看。”廖秀美看唐桔穿得漂漂亮亮,打心底里喜欢。

    “廖姨、萧哥哥快进来。”唐桔招呼着两人进院子。

    在外头看这宅子就很大了,没想着进来看得更真切些, 萧元驹越发觉着自己没出息。

    黎怀跟边上人说着话, 眼神却止不住往唐桔那儿飘去, 一见唐桔引着萧元驹进来了,他赶紧关了话匣子,找了个借口往唐桔那儿去。

    “廖姨。”黎怀道。

    廖秀美先条件反射应了一声,看清来人后, 她就跟夸唐桔一般夸了黎怀。

    她往人群里一看, 找到钟月兰和唐正信, 不愧是大日子,个个都穿得好看。

    廖秀美想着三个孩子年龄相仿, 她一个年纪这么大的站在这儿也没话说, 她拿着贺礼,找钟月兰和唐正信去了,将萧元驹留在这儿。

    萧元驹跟唐桔、黎怀算是一起长大的交情, 把他留在这儿, 廖秀美不担心。

    以前的萧元驹话很多, 他们仨站在一起怎么也有话说, 就算他常常说出一些黎怀不喜欢的话就是。

    也不知道现在的萧元驹怎么了, 就跟闷葫芦似的,还得唐桔先开口打破这个沉默。

    “萧哥哥,你最近读书如何?”唐桔问。

    想跟萧元驹聊天,就只能从读书说起, 毕竟他们现在没什么共同语言,若用中医开头, 恐怕只能把萧元驹撂在一边。

    萧元驹忽然浑身抖了一下,动作轻微,如果不是黎怀看着唐桔顺道看见了站在唐桔身后的萧元驹,他恐怕也不会注意到这个轻微的动作。

    这个轻微一颤看着不太正常,黎怀把注意力放在萧元驹身上,却未见他有其它动作。

    可能是他太敏感,看岔劈了。

    “就那样吧。”萧元驹答。

    这个回答很正常,但从萧元驹嘴里说出来不正常。

    黎怀跟萧元驹不是很熟,但从仅有的几次接触中他也知道,萧元驹因着读书,觉着自己高人一等,有一点儿自命不凡。

    这种情绪在青少年中容易出现,总觉着自己与别人不同,却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以他对萧元驹的了解,若是学习顺利,他定不会是这种口气。

    不说鼻孔朝天,炫耀几句肯定是要有的,什么“很轻松啊”之类的话,黎怀都想得出来。

    “之前都没有机会问你,考试是什么样的呀?真如别人所说大家都关在一间小屋子里吗?”唐桔好奇问着。

    也是唐桔这个问题,引发了萧元驹的症状,萧元驹放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抖,甚至带动整个手臂都抖起来。

    连唐桔都注意到萧元驹异常的动静,“萧哥哥,你怎么了?”

    “阿桔,我带他去屋里坐会儿。”黎怀当机立断,带着萧元驹到他的屋里歇下。

    他的屋子离正院远,相对安静一些,萧元驹一个男孩子,进他的房间也是最合适的。

    “喝杯水。”黎怀给萧元驹倒了杯水,递到他手中。

    经过半刻钟,萧元驹的情绪略有好转,他双手拿着杯子,只是一味地小口喝水。

    萧元驹刚刚那个模样,像是焦虑发作,黎怀再联想到钟月兰说萧元驹几次院试都没考过,心中有个猜测。

    萧元驹没说话,黎怀也不会主动与他搭话,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屋里,坐了一刻钟。

    “黎哥哥,仪式要开始啦。”唐桔站在屋外喊着。

    “来了。”黎怀高声应了一声,接着转过头跟萧元驹说:“走吧,出去热闹热闹,放松心情。”

    萧元驹闷声将一杯水喝完,跟着黎怀出了屋子。

    人都到齐以后,由唐正信主持仪式。

    说是仪式,其实就是说几句吉祥话,再把鞭炮一放,接着开席,大伙儿入座吃饭,热热闹闹的。

    唐正信没什么文化,他只会说一点儿简单的吉祥话,随着最后一句“入宅大吉”,鞭炮声响起,噼里啪啦的,像是春节提前抵达了一般。

    待鞭炮声响完,众人入座,灶人一桌一桌上了菜。

    搬家没有大办特办,就得让大伙儿吃点好的,黎怀这次是下了血本,一桌十人,菜金五两,相当于一人吃一顿花五百文,这放农村里已经算是天价菜金了。

    “恭喜阿怀买了新宅子。”唐大夫跟黎怀坐在一桌,他端起酒,站着贺道。

    主桌坐了黎怀和唐家三人、唐大夫和唐婆婆、钟明益、谷青和钟文星,共九人。

    钟阿婆因为腿脚不便,来一趟城里太辛苦,便在家歇着,贺礼由钟明益带了来。

    “恭喜。”钟明益也拿起酒来,应上唐大夫的话,他虽然没有唐大夫那么激动,但说了恭喜之语,面上也柔和不少,像是真心恭喜。

    “都那么客气做什么。”唐正信举杯。

    桌上的大伙儿一起举杯,碰杯过后饮下,而九人中只有两个人喝饮子,黎怀和钟文星。

    唐正信兴致高涨,站起来,“大家尽管吃,不够还有。”

    为了这次宴席,他们可是备了四桌的菜,都能吃完最好,吃不完他们便收起来,隔日加热再吃。现在入了冬,气温很低,饭菜在外面放几天也不会坏。

    过了一个时辰,大伙儿吃饱喝足发犯困,才一个个起身离开。

    青溪村的人还是坐着一辆车一起走,方便。

    临走时大家都跟唐家人说着饭菜好吃,说他们厉害,每个人都带着笑意,乐呵着。

    正当廖秀美和萧元驹也要抬脚走时,黎怀让他们稍等一下,他有话要说。

    宾客走得差不多了,黎怀他们先清理院子,项行、宋安和宋定留了下来,帮忙一起收拾。

    那灶人做好饭菜就返回饭馆,后面的收尾不在他的服务范围之内,只能由他们自个儿收拾残羹剩菜。

    廖秀美闲不下来,她看大家都在忙碌,她也帮着搭把手,把脏碗筷往厨房里扔。

    收拾了两刻钟,黎怀让项行、宋安和宋定先回去,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及廖秀美和萧元驹。

    “黎小子,你有什么话要说?”廖秀美问。

    “萧元驹可能病了。”黎怀开门见山。

    以他们两家的交情,他做不到放着萧元驹不管。

    更别说萧元驹还是个读书人,没准以后科举考中成了官,对国家会有贡献。

    廖秀美的声音瞬间抬高了几个度,“什么?”

    “阿怀,这事可开不得玩笑。”钟月兰提醒着。

    萧家最宝贝的就是这个儿子,所以跟萧元驹有关的事情都是不能开玩笑的,尤其是生病这样的大事。

    “方才我看见萧元驹对‘读书’和‘考试’这两个词出现的反应,觉着他可能得了病。”黎怀说。

    就是此刻,黎怀并非说着考试的事,但萧元驹听到只是名词意义的“考试”时,身子也止不住一颤。

    廖秀美一听,瞬间坐不住了,她着急地站起来,双手攥着黎怀的双手,带着点儿求人的腔调,“那你快给驹儿瞧瞧。”

    “等我准备一下。”黎怀轻轻拂开廖秀美的手,从院子里离开回到自己屋子里。

    他猜测萧元驹应该是得了特定情境性焦虑障碍,伴随着躯体化症状,萧元驹的症状得在特定情境下才会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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