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1/1)

    等谢子辰从账房离开,刘管家一屁股坐下,擦擦脑门上的汗,这谢三爷是怎么知道的?他家的人手不是都派出去了吗?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查了个干净,刘管家心里一阵阵发虚,他可不认为刚才谢子辰那话就是随口一说,他绝对是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事。

    晚上吃饭的时候,穆珀看着比往日里要精致不少的菜色,纳闷道:“今天院儿里厨子有喜事?”

    “或许是管家嘱咐了什么吧。”谢子辰夹起一块炙肉,“鹿肉是暖身的东西,多吃点。”

    “我看你也挺开心啊?”穆珀挑眉,“想做什么?”

    谢子辰虽然知道穆珀也是一肚子坏水儿,但还是想保持一下形象,“没有。”

    “昨天出门,遇见了个商队,他们卖一种不错的香脂。”穆珀悠悠道,“可巧今天就有鹿肉吃啊?”

    谢子辰耳朵抖了抖,天可见怜他没这个意思!“咳咳,我是说,刘管家暗地里调查我的事,我提点了他一下,可能,是他想更尽心……”

    然后谢子辰就看穆珀一脸坏笑的看着他,见了鬼的出门!他从穆氏回来后什么时候出过门!

    “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那点心眼子都用他身上了,谢子辰气苦,这恶劣性子越来越猖狂了!

    “没有。”穆珀表示自己还是很忙的,“虽然我不介意更忙一点,但是,咱俩都忙起来了,可又要很久见不到了。”说罢穆珀深深地凝望着谢子辰,眼睛里一时竟然有水光闪烁。

    谢子辰很想告诉自己这货是装的,绝对是装的,甚至他在别院里来回闲逛足不出户也肯定有原因,但,那都是脑子清醒之后的事情了。

    转天清晨,洗漱的时候,谢子辰认真的告诉自己,对着那张脸,把持不住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和自制力无关。

    说服自己之后最怕的是什么,是有人戳穿真相。

    “怎么只有一副碗筷?”谢子辰看了眼面前的朝食,又看向一脸无辜的穆珀。

    “昨天你说的,咱们以后只用一副。”穆珀无辜的戳穿昨天迷糊糊的谢子辰被诱哄着许诺什么,排山倒海的记忆翻滚而来,谢子辰不断地深呼吸,气到眼圈发红也没什么动作,倒是他这幅样子把穆珀吓到了,赶紧把藏好的碗筷拿出来,“备着呢,备着呢,我没说出去。”

    “你就是吃死了我不能将你怎么样是吧?”谢子辰红着眼看向穆珀,即便是想想离开,都会觉得动作凝滞,谢子辰不气穆珀,也不气自己,只是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涌,让他觉得难堪。

    “哪能呢,我的命门可都在你手上。”穆珀上前把人抱住,拍着后背安抚住,“要是没你在,我再有本事也只能给族里效命,半点脱身不得,哪有现如今的自由。”

    “难不成你想我一辈子做个庸碌的蒙学先生?”穆珀低语道:“我这个人,又贪心享乐又不喜欢拘束,还喜欢显摆,做事不顾后果,偏偏又是个软心肠,若是没你在,我恐怕不是被族里压榨,就是郁郁而终了。”

    听见穆珀口中的郁郁而终,谢子辰立刻回抱住穆珀,手臂箍的死死地,“你就知道吓唬我,还软心肠,谁有你心肠硬。”谢子辰耳根子通红,“还有,自己优秀何必藏着掖着,即便没我在,也有的是人护着你。”

    “和他们打交道自然不如你。”穆珀眼睛眨了眨,“你可知,年后别院附近多了好几家冬猎的年轻少爷。”

    “嗯,嗯??!”谢子辰猛地一惊,直起身道,“谁家的?”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出去。”穆珀瘪着嘴,“子辰关心他们?怎么,觉得我烦了还是腻了?还是二十多的人了,比不上十七八的年轻俊俏?”

    此时谢子辰心里就四个字,倒打一耙,如果再加四个就是,脸厚如墙,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啊!因着这句话,谢子辰刚提起来的担心立刻回到肚子里,稳稳地落在了丹田处,即便真撞上了,那些氏族少爷说不准会哭……“你是因为他们不出门?”

    “主要是冷。”闵培是纯纯的南方阴冷天气,在屋里还能有火盆,在院子里也能晒太阳,他何苦出去受那个风。谢子辰看着穆珀,脸上浮现微笑,“你不怪我乱发脾气?”

    “是我言行轻佻,何况,我家子辰哪里有脾气?”穆珀顺手捏了捏谢子辰的脸,拉着他回位置入座,谢子辰情绪也平稳下来,就是耳根子还发着红,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用过饭,穆珀想到谢子辰晨起去做的事,“早上去安排了多少人走?”洛氏那些药童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儿,年龄二十以上的都安排到了各地的养济院做医护,现下这些人只要有个安稳落脚处就是万幸,倒是好说服。

    “二十岁以上的一共十六人,我让他们两两一组,聿怀和曲阳是三人一组,带着银钱和谢家的腰牌分别上路,我倒是没想到,如今谢家的腰牌,比何氏蔺氏的证明都要好用。”谢子辰说的是曲阳原先的两家氏族,现在已经逃到了京城。他出去的时候听来消息,何氏也被抢了人去,说是乱军抢的,但还不是他们舍不得那些赎人的钱财,结果在阜安城外又被搜刮一空,充作守城的军费,进京城的时候,连身上的外袍都没能保住。

    肆乱之时

    年后,谢熙然他们一直用新做的书册学习,穆氏除了送来四书五经之外,还把穆氏的藏书也刻印了许多送来,谢熙然和柯绪便利用午休的时间阅读,把身为同学的谢昀和林箤看的一愣一愣的,书就那么好看吗?

    早春二月,穆珀做了一堆风筝带着孩子们出去放,而看着天上宣纸做的风筝,地上跟着的大人们一阵阵肉疼,穆珀更是成为败家子的典范,奈何这宣纸对于他来说,成本比蚕丝锦或绢布低多了!想明白的大人们又是一阵复杂,外面抢一张宣纸都快打出真火来了,你这拿着给孩子们做风筝……这能做风筝的都是上品,是掺了棉絮的上品!

    待等孩子们听了穆珀的话,剪断风筝线祈福,跟着的几人面色都是一阵纠结,不过,能带着福愿飞远,也算是有价值了。

    放完风筝,穆珀随手留了课业,谢熙然四人是五言诗一首,其余几个小豆丁是日记一篇,锻炼孩子的表达能力,从蒙学抓起。

    魏稚看着年岁和谢熙然相仿,却还没结束蒙学的几个学生,暗道自己该更用心些了。

    林箤是最不耐作诗的,赶紧就去扒着谢熙然求帮忙,谢熙然可不敢当着夫子的面答应,拉着小胖子就跑。

    谢昀和柯绪两个安安静静的走在后面,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反正穆珀从两人的作业上是看不出啥来。

    “玩回来了?”谢子辰也刚回来,看见推门的穆珀笑道,将手中的水碗顺势递过去。穆珀接过来一口饮尽,“劳逸结合嘛,再说,这时节难得的好天气。”

    “五哥带着人来了。”谢子辰看向穆珀道,这五哥便是邙山七难里的老五:“还带着你要的东西,不过你之前的担心确实没有错,里面好些个账本和烧到一半的私密,还有家中族老的起居注。”

    “这些五哥都带着人给挑出来了,分成两类,不知道你是否还有用。”那些账本私隐,若是利用得当,倒也不失为一个把柄,只是穆珀和谢子辰都知道这是一场倾覆之战,掌握的多少,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五哥人呢?”穆珀闻言微笑,谢子辰出门接人,自然是将其他事都安排妥当了。

    “在厢房休息,亏得他是个氏族文士,不然带着这么多书卷也难以过来。”谢子辰微笑道:“还有,各地养济院之间的关卡都打通了,院子里剩下的四十五个药童随时能安置出去。”

    “消息传回来了?”之前就放出去的人,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消息总算回来了。

    “嗯,最远的过了聿怀,在归釜山,上次胡氏安排的几位将军奉命往南镇压乱军,答应给咱们一路护卫。”

    “方二壮把他师父也接来了,也不知道这憨货是怎么劝的,当初我好说歹说没劝动铁师傅留下,现在让徒弟愣是给抬了出来。”谢子辰想到那个憨铁匠,别的不说,这份赤子心属实难得。

    “没准还真是给抬出来的。”穆珀轻笑,那铁匠身高不高,但身强体壮,“接来也好,乱世起,铁师傅那种有名的铁匠断难自保。”

    “对了,给你看个东西。”穆珀拉着谢子辰到了书房后的一个手工作坊,拿出了一个巨大的莲台形状转轮风筝,上面还有一尊可以立起来的三棱佛像。

    “昨天给孩子们做风筝,顺手做的。”穆珀颠倒顺序,换来谢子辰一个白眼,“你想让它往哪儿飞?”

    “都说蓬莱有仙山,若是落入海中无迹可寻便是最好不过的了。”穆珀眨眨眼,“这东西我不能经手。”

    “我去送给五哥。”谢子辰说完看了眼周围,又拿起穆珀的手掌细细打量,“你这小作坊也不清闲,怎么手上一点痕迹都没有?”还是如白玉般精致。

    “你个没良心的,就想着我不好看。”穆珀反手点了点谢子辰鼻尖,然后道,“我给你拆叠一遍,你跟五哥交代的时候也要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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