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esp;&esp;崔敬乾是清河崔氏的旁支,今年刚从地方捞上来做京官,背靠崔覆盂这个表叔公好乘凉,说话一向直接。
&esp;&esp;他不要爵位要变法,老皇帝听懂了。
&esp;&esp;“次辅大人正值壮年,天下好女子再多,又怎及得上自己所出。”
&esp;&esp;崔覆盂在心里把这蠢货骂了百八十遍。
&esp;&esp;这件事应涟并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去韦三郎的书房喝茶,看见那尊白玉镇纸,远看不清楚,对着光细看,分明是照着他的容貌做的欢喜观音。
&esp;&esp;一年春将尽,又下了几场暴雨,把皇都洗涮得光洁清新,应府总算把四下罩着的薄纱帷帐撤了。
&esp;&esp;昔年应涟的父兄战死,先帝要追封应将军一等公,爵位由应涟承袭。这样别人求不来的恩典,应涟不要。
&esp;&esp;然而没人接他话,连平日里他表叔公手下那群狗也没一只叫的。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esp;&esp;头纱下一张无尘无梦的脸,偏偏眉心蹙着,像在忍受欢愉,右手结施愿印,左手却攀在一面貌不清的男子身上,披帛半解半掩,水一样流淌下去,二人衣摆汇在一处。
&esp;&esp;当面没人敢说,背地里崔党都管他从内阁点卯下班叫出阁。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第7章 欢喜观音
&esp;&esp;在大魏,鹿鞭酒是一种神奇的存在。人人都说没喝过,但卖鹿鞭酒的地方往往一售而空,颇有阴兵过境的感觉。有条件的还能喝虎鞭酒,没条件的也要搞点猪鞭驴鞭酒喝喝。
&esp;&esp;他再抬眼,时殊世异,和他对上目光的已是新皇。他分明看到皇帝的眼里有解恨的笑意,嘴上却出来圆场,斥责了崔敬乾两句,轻轻放过了。
&esp;&esp;闻诤看他每天遭罪,想要弄个帷帽给他戴,被绵祝拦下了。
&esp;&esp;应涟早年是戴帷帽的,那时候年方十四五,身边尚有几个相熟的世家子弟,念书之余也同他们出去喝酒跑马。不过马不能跑太快,酒也不能喝急了,要不就咳喘起来,因此说是在一处玩乐,也只有韦家三郎愿意跟他并辔走在最后头。
&esp;&esp;应涟说,臣自小体弱,无福生养,陛下厚意,爵位传到臣手里只怕无可为继,辜负陛下恩泽。臣不求袭爵,只求为大魏死而后已。
&esp;&esp;不过他还是很好奇原因。绵祝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似乎并不打算接茬,可这孩子很有耐心,就在她旁边站着,看了半晌也不走,甚至指着账簿上一处说:“姐姐,你这里少进一个。”
&esp;&esp;那镇纸不过巴掌大,却把他两颗眼下痣都琢出来了,填进青金石粉,更衬得皮肤柔腻细滑。
&esp;&esp;绵祝拗不过,只好悄悄告诉他。
&esp;&esp;辉煌的大殿上,应涟身着青色官袍,衬得一脸惨白颜色,声音却足够堂上的老皇帝和堂下的文武百官听清楚。
&esp;&esp;应涟也是个很有脾气的人,被拦下的次数多了,也便跟他抢夺起来,两人袍袖翻飞间带起来的风把帷帽前的白纱掀开了,露出半张玉像似的脸,有小孩喊他观音娘娘。
&esp;&esp;但十九岁的应涟不在乎有没有脸面。
&esp;&esp;不过出外就不能拉帷帐了,所以春天应涟从不骑马,在这个文人尚武,经常拿着笏板激情互殴的时代,应涟坚持坐轿子出行,还得在里面用帕子掩住口鼻。
&esp;&esp;这是救命的东西,春日里要是没有,应涟呛也能被满城乱飞的柳絮毛子呛死了。
&esp;&esp;公开说自己不行的,大约开国以来还是第一个。
&esp;&esp;他的催促是滴水穿石的催促,分外磨人。
&esp;&esp;应涟屈居于他表叔公之下,又没家世,竟然敢落他表叔公面子,他义不容辞地站了出来。
&esp;&esp;仲春时节,应涟坐在一匹通体雪白的马上,手里攥着缰绳几次想催马撵上前面几个,都被韦三郎挡回去。
&esp;&esp;他的冷汗就冒出来。
&esp;&esp;“最好不要。”绵祝的衣裳常年在黛绿和竹青间交替,身上环佩也不多。看着比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特务头子要靠谱稳重很多,闻诤想,听绵祝的没错。
&esp;&esp;他不愿踩着父母兄弟的血走到那个令人艳羡的尊位上去,也知道老皇帝多疑,只要他袭爵,此生再难有所施展。楚国公府就是现成的例子,从上到下都养废了。
&esp;&esp;他先没了父亲和大哥,又因为不肯拦着二哥去蹇水城,遭母亲埋怨。那时候母亲已经哭得不能视物,连他自己都不能想象,何以这样心狠,不给母亲一点活路。人说母子连心,二哥死讯传来那一天,母亲突然晕倒,再也没醒过来。他才知道这话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