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1)

    ……似乎,是血腥味。

    钟思哲皱眉,扯着毛巾擦了下脸,睁开眼时瞳孔骤然一缩,自己的手上,毛巾上全是血。

    水流声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僵硬低头看去,从那水管里流出的不再是水——

    是鲜红刺眼的血。

    “啊!”

    钟思哲大叫一声,整个人被吓得往后倒,后脑勺撞上了后面的墙壁。

    一张脸白得不能再白了。

    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鲜红,钟思哲手脚并用从地上爬去开门。

    可不知为何,这门怎么也打不开。

    卫生间的温度越来越低,灯光开始闪烁。

    钟思哲只觉得自己背后似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他不敢转身,手拼命地扒拉着门把手,急切地拍着门大喊:“有人吗?有人吗?快给我开开门!”

    无人回应他。

    钟思哲逐渐变得暴躁,精神也在崩溃的边缘。

    “思哲,思哲……”隐隐绰绰带着失真感的声音响起。

    像是远在天边,又似近在眼前。

    钟思哲转过身,后背抵着门,双眼瞪得喊打,眼球有些外凸:“我,我知道是你,张,张晓璇……”

    他紧紧拽着胸前那块玉牌,脸上的肌肉有些抽搐,“你,你到底,要,要怎样才肯,才肯放过我?”

    随着他的问题,水池里的水停了,头上的顶灯也停止了闪烁,卫生间似乎安静了下来。

    钟思哲以为这一切到此为止时,墙上的那面镜子开始扭曲。

    里面出现一个影子。

    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缓缓抬头,张晓璇皮肤惨白如纸,眼睛猩红一片。

    她僵硬地扭动着脖子,唇角扯出一个弧度,死死盯着钟思哲。

    钟思哲双腿被吓得一软,整个人直接跪倒在地。

    “思哲,宝宝不能没有爸爸,你下来一起陪我们,这样我们一家三口就能团聚了。”

    丑陋的鬼婴突然从镜子里爬了出来,冲钟思哲咧嘴笑。

    “啊啊啊!!”

    “别过来,别过来!”钟思哲努力的将自己蜷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错了晓璇,我我,我不该把你送给崔贵全,我错了,求你饶了我吧……”

    他疯狂恶磕着头,额头上很快就出现一片红肿。

    “我发誓,只要你饶了我,我,我给你建墓,请,请最好的道士给你,给你超度。”

    “饶了你?”镜子里的张晓璇,神情慢慢变得扭曲,“我当时是也是这样求你的,我还怀着你的孩子,可是你却半分仁慈也不曾给我。”

    “任由崔贵全将我拖进那间屋子,任由他凌辱我,我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才四个多月刚长出手脚,你看他五官都还不完全……”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

    张晓璇周围的怨气越来越浓,隐隐带着一丝红色。

    镜子因无法承载太多鬼气发生炸裂,镜面出现细密的裂痕,将张晓璇分割成无数份。

    “啊啊!”钟思哲再次发出尖叫声,可这次除了害怕还带着几分发泄。

    他面容狰狞,眼里的害怕掺杂着厌恶与庆幸。

    “呵呵呵……你以为你有多干净吗?”

    张晓璇一愣,带着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惩治钟思哲(中)

    “你就是个十八线小明星,为了上位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钟思哲此时有点被刺激过头的样子,脸上带着因兴奋染上的潮红。

    “你敢说你当初不是刻意勾引我的?你不过就是想从我这里获取资源,给你的星途升咖罢了。

    本来你安安稳稳的当个小情儿也就过去了,可你居然设计怀了孩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怀我的孩子。

    一个千人骑万人踏的婊子也敢妄想杜家大少奶奶的位置,他一个野种怎么配当我钟思哲的孩子!”

    钟思哲脸上的害怕完全褪去,语气带着嘲讽和不屑,看张晓璇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张晓璇气得浑身发抖,玻璃都开始震动,“钟思哲,你畜生!”

    她承认自己最开始接近钟思哲是有抱大腿的心思,可后来在二人的日益相处之中,她是真的爱上了钟思哲。

    她以为钟思哲跟她一样也是喜欢她的,所以当她知道自己怀孕后第一反应就是和经纪公司解约。

    她只是个十八线小糊咖,当初签约的违约金也不高,自己当时的积蓄也完全够赔违约金。

    于是,她跟钟思哲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以为钟思哲会和她一样高兴,也以为钟思哲会娶她。

    可这一切都是她以为的。

    那天他们俩爆发了前所未有的争吵。

    钟思哲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暴戾,狰狞,无情。

    要求自己将孩子打掉。

    她不可置信,也是在那一刻她终于看清钟思哲从未喜欢过自己的事实。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她想要这个孩子,身为孤儿的自己从未体会过有家人的感受。

    这个孩子在她看来就像上天送给自己的礼物。

    她默默擦掉脸上的眼泪,平静的向钟思哲点头,“好,我明天去将孩子打了。”

    当时钟思哲脸上是什么表情呢?

    喜悦,庆幸,和又恢复的虚伪和善。

    等钟思哲一走,她就收拾行李离开了当时住的地方。

    她打算回老家生下孩子,再在老家找个工作,独自将孩子养大。

    可她没想到钟思哲会居然会派人暗中监视她,刚到车站她就被钟思哲的人带了回去。

    连夜送到了崔贵全房里,完全不顾自己的哀求,冷漠到残忍地关上了那扇门……

    地上的鬼婴感受到母亲心里的仇恨,挣扎着朝钟思哲爬过去。

    却在即将碰到钟思哲时,被他胸前的玉牌发出的光芒弹开。

    鬼婴像是被什么烫伤一般,发出一阵尖锐凄厉地惨叫,镜子里的张晓璇见此心急如焚。

    从镜子里出来接住鬼婴,满脸急切:“宝宝你怎么样?”

    鬼婴身上不断溢出黑气,他痛苦的蜷缩在张晓璇怀里,身体正在慢慢消失。

    张晓璇惊慌失措,“啊,宝宝……”

    瞳仁瞬间被黑雾填满,朝着钟思哲嘶吼,“你对他做了什么?!”

    钟思哲看着鬼婴,又低头看看胸前的玉牌,心里诧异极了。

    而随之而来就是狂喜,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满眼的狂热,居高临下看着张晓璇。

    狞笑道:“哈哈哈,张晓璇你伤不了我,甚至连我的身都近不了,你那个鬼儿子看起来就要消失了啊哈哈哈……”

    扯下玉牌往张晓璇的方向晃了晃,玉牌中闪发着银光,那银光逼得张晓璇后退了好几步。

    脸上尽是恐惧。

    自己之前一直无法靠近钟思哲就是因为他身上这块玉牌,具有震慑阴煞鬼邪之效。

    同时她还从中感受到了一股阴气,很古怪的感觉,明明是用于镇邪之物却带着邪物才有的阴气。

    看见张晓璇害怕了,钟思哲更加兴奋,拿着玉牌一步一步朝张晓璇逼近。

    “你不是很狂吗?不是要杀我吗?来啊!来杀我啊!”

    处于极度兴奋之中的钟思哲没有注意到脚下突然出现的香皂,一脚踩了下去。

    “噗通”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手里的玉牌也直接飞了出去,钟思哲痛呼一声,皱着脸扶住后腰。

    下一秒整个人又扁的惊慌起来,看着不远处的玉牌,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去捡。

    可那玉牌突然消失了,身后传来一阵轻笑。

    “呵,原来如此。”

    卫生间的门已经被打开了,只见君肆昀长身如玉站在门口。

    姿态优雅,修长的手指捏着乳白的玉牌,皮肤竟比那玉牌还要苍白几分。

    钟思哲脸上迸发出惊喜的情绪,也不顾之前和君肆昀的矛盾。

    猛然起身,伸手去抢君肆昀手里的玉牌,“快把玉牌给我,这里有鬼!”

    君肆昀微微侧身,甚至还伸出脚,将钟思哲跘倒在地。

    “啊!”钟思哲直接脸着地,门牙被磕掉了一颗,满嘴的血。

    君肆昀慢慢朝着张晓璇走过去,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没什么情绪,让张晓璇一个鬼无端生出一丝寒来。

    张晓璇抱着鬼婴惊惧地看着君肆昀,又有些仇视:“你,你要救他?”

    君肆昀挑眉,回头看了眼狼狈的钟思哲,嗤笑一声,讥讽道:

    “做人时眼神不好,这都做了鬼了眼神怎么还这么不好?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要救他?”

    张晓璇一听,脸上的仇视收敛起来,却依旧警惕地看着君肆昀。

    君肆昀也不在意,只是看了眼她怀里的鬼婴,“你的孩子快魂飞魄散了。”

    随后黑红的鬼气划破指尖,一滴血珠飘向张晓璇,融入了鬼婴眉心,鬼婴身上的鬼气不再四溢,身体也停止了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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