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地下城来客(1/2)

    地下城来客

    冬天的海边,还是晚上,风大,吹得骨头缝都发抖。

    但它依旧热闹,不管是港口还是竹排区,都灯火通明。

    原先作为人才市场的竹棚已经关门,外面也没有等在那里的人。不远处排起一个个摊位,其中很多小食摊。

    这里的人白天要干活,晚上才能找到机会祭拜五脏府,灯火照亮一张张脸,也驱散了寒冷。

    坐在大排档里的都是干体力活的人,不是搬运重物,就是和海鲜打交道。他们成群的点上几杯啤酒或者一小壶劣质烈酒,说话像锣鼓,劳作后的咸腥味飘在街上。

    青酒几人却不介意,找了个干净点的摊位就坐下,点了满满一桌菜。

    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喝酒,又点了一扎啤酒。

    香料和油还是贵,大排档上的食物不是水煮就是清蒸,就是盐加得重,人不吃盐没力气,而且这边盐也便宜。

    独他们这一桌特别要求了不加盐,或者少加盐。

    老板好说话,都应了。

    摊上的主食材都是刚捞上来的小海鲜,虽然个头不大,但味道很好,清蒸就很好吃。有钱的可以叫上一桌,没钱的也能点一盘最便宜的螺蛳消磨时光,是最廉价又饱腹的食物。

    一般他们还会搭配土豆或者其他淀粉食物。消化蛋白质要消耗能量,碳水能提供这部分能量。

    没一会儿他们的海鲜就上桌了。坐在人群中吃着海鲜吹着风,看远处跟着波浪起伏的竹排屋,心里意外平静。

    “今天不忙?”青酒问楼宴,现在43区是最需要楼宴的时候,也不能天天来接他。

    “忙也得吃饭。”

    现在他也是能回家吃饭的人,楼宴不知道多得意这件事。

    很寻常的对话,但似乎藏着关心。

    应该是知道今天的意外了吧?他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关注他的事情。

    青酒笑起来,把剥好的一粒虾放在他碗里:“谢谢宴哥。”感谢不用总说,容易生分。

    “这家的虾鲜甜。”楼宴笑道。

    “还没吃呢。”吴若忍不住小声嘀咕,然后被他哥把嘴堵住。

    “海螺好吃,吃螺。”吴守月用海螺肉堵弟弟的嘴,这没眼劲儿的,也不怕得罪首领。

    “哎呀哥,你干什么?”吴若差点呛到。

    “吃你的,少说话。”

    兄弟俩对面的全安一声不吭啃螃蟹。

    以前给楼宴当护卫的时候风平浪静,不累,但也没什么滋味。

    给医生当护卫就精彩多了,还会在一块儿聚餐。

    但他竟不觉得讨厌。

    海浪声里,他们安安静静享受了这一餐。

    之后吴若他们离开,青酒和楼宴逛着附近‘黑市’。

    是真‘黑市’,乌漆嘛黑,每个小摊子点着一盏模糊的油灯。青酒走了一圈,发现东西不少,似乎还有人在这里销赃。

    黑灯瞎火的,只有小偷格外注意他们,但还没靠近就被捂嘴拖走。

    青酒好奇心重,什么都过去看看,但也就是看看,不问价,也不买,看完热闹就走。

    最后他什么都没买。

    等回到家,青酒拿出笔记本进行今天的总结。

    他把急诊的事写上去,想了想,把昨天没有下文的双胞胎病人也写上去。

    或许这件事再无结果,但留在笔记上也能时刻提醒他,世界上有太多无法解决的困难,他该小心谨慎,不要妄自尊大。

    运走四千斤后一楼的柿子依旧堆成山,一点不见少,而清晨的阳光懒洋洋晒着院子,青酒端着温牛奶站在二楼看向远处。

    不远就是大海,美景如画,他却紧锁眉头。

    今天是开业第四天早上,依旧没有一个自告奋勇当他案例的病患。不知道是觉得他不可信,还是别有顾虑。

    不管因为什么理由,青酒准备到了培育屋就把那张纸撤了。

    人无信不立,说了是三天,那就是三天。

    八点,小车到达培育屋。

    今天门口还是排着队,十几个堵在门口,但和昨天有点不一样,中间好像特意空出了一块。疑惑的青酒从车上下来,挤进去:“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都围在这里?”

    “医生,医生你来啦。”人群中的吴若挤过来,原来前两天来晚之后他就调了闹钟,今天早了半小时到。

    “医生来了。”人群让出一条道,把最前面的那四人显出来。也不是刻意显出来,而是谁都不愿靠近,所以显眼些。

    青酒看清楚了,也愣了。

    来了这么久,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衣不蔽体’的人。

    南方的冬天没那么冷,但也不到穿一件破烂背心裙的地步,眼前四个人有三人就披着这种露出胳膊和大腿的碎布,隔这么远都能嗅到各种东西发酵腐烂后的气味。

    也不穿鞋子,头发还一缕一缕,体表有明显污迹。

    几只苍蝇绕着四个人飞。

    穿长衣长裤那位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的百衲衣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和材质,而且明显大了几号。

    它就这么挂在这个高大男人身上,配着拖到胸口的‘脏辫’,远远看着像是空荡荡的稻草人。

    他还有一双鞋,破破烂烂,露出几个脚趾头。

    混乱区确实贫瘠,但有现代化的纺织厂,穿衣上不能保证经常有新花样,基本的纯色棉麻衣服却能买得起。

    哪怕是黑角街这样靠着贫民窟的地方,别说这种破破烂烂的乞丐装,就是打补丁的衣服他都极少看到。

    这四个像被万恶人贩子拐到矿区,辛辛苦苦终于逃出来的那种人。

    “你们需要帮忙吗?”青酒放柔了声音问。

    “你说开业三天内有免费治疗名额,我昨天就等在这里。”四人中唯一穿着长衣服的人开口,他声音很低,说话速度有点慢,似乎很久没和人交流。

    青酒还没开口,人群里穿制服的人从地上爬起来提醒他:“医生,他们是地底人,小心被骗了。”

    他才注意到有两个城管在这里,听其他人的议论,这两位是来驱逐门口的地底人,但被那高个几下就推倒了。

    纯物理的推。

    城管都是觉醒者,身体素质较普通人高,可见这位也是觉醒者。

    他是怎么沦落到地下城的?

    “医生离他们远点,地底人整天和垃圾打交道,谁知道他们身上带什么病毒病菌?”

    “不能帮,好心帮忙还会被他们抢劫。”

    说起地底人,每个人都有一堆抱怨,任何东西,只要挂在窗边门口,被嗅到气味,门和窗就完了,东西也会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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