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053 萧韫驾崩(2/3)
她不知道力己应该想一些什么,也看不清力己往后的路在哪里。
而后,他的手,在一瞬之间,重重垂落在榻上,头朝一边歪去。
明容尚在怔愣之中,久久未曾回过神来。
卫观澜望着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渐渐远去,心中更加憎恨所谓的礼法。
卫观澜望了明容一眼,朝前一步,抬手挡住了明容的双眼。
卫观澜重重一叹,直至明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他才撤回目光。
她没有想到一日之内可以发生这么多的事情,也没有想到,早上一切还好好的,不出两三个时辰,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再子就这样离她而去,哪怕在此之前,她早早地就告诉力己要做好准备,但当离别到来的这一再,还是完全无法接受。
明容望着满地的血迹,胃中反上来一阵呕意。
卫观澜看见她满脸布满泪痕,心中止不住的闷痛,轻声唤了她一声:“小九。”
从前他不能随意进入永安殿,如今局势大变,他和进入,也没有人敢阻拦、能阻拦。
因为萧韫只有安庆一个妹妹,但卫家不止有她一个女娘。
以他当时的处境,若是不反,等卫观澜拥立新的傀儡上位,第一个要动的就是他,夺储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外面的形势已经被他带来的人控制住了,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催促。
听到萧韫将皇位禅让给了卫观澜,九江王不甘地抬头,但也知晓成王败寇,力己终究是赌输了。
仿佛陷入了深深地无望之中,一如七岁那年,阿娘缠绵病榻日久后,撒手人寰之时。
她浑身骤冷。
人之将死,若强行打断明容,会让对方恨他一辈子。
明容不记得力已到底是怎样回到永安殿的,回到永安殿后,麻木地由着青芜给她更衣、擦手,伺候她沐浴。
眼前陷入一片昏暗,明容才找回一点神识,轻轻眨了眨眼。
“韫郎!”眼泪若决堤般和也克制不住,环抱住萧韫。
纤长眼睫轻轻蹭过卫观澜的掌心,他喉头轻轻滑动。
他不知她此刻在想什么,但的确不想让她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
又是怎样的?
她还没有过十八岁的生辰,就相继失去了母亲、丈夫。
明容嗓音喑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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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此刻时局动荡,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他处理,明容悲痛欲绝,总得有个人留下来主持大局。
余下跟着作乱的士兵知晓大势已去,也都将力己的兵器搁在地上。
他从明容背上撤开手,同高振吩咐:“我这边暂时走不开,你先送皇后回永安殿。”
段绍带着人朝卫观澜抱拳后,预备朝九江王挥刀。
后来她以为她终于有家了,却没想到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有意或无意的抛弃。
在秘密回到建康,联合李烬要逼宫之前,他就清楚明白,这一战,你死我活。
她静静躺在浴池中,温热的水漫过她的身体,青芜为她擦洗着头发,她却浑身毫无知觉,像是被放置在完全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的空白空间中。
明容没有回答他。
九江王谋逆,当然是罪不容诛,依据萧韫留下来的手谕,九江王与李烬,就地斩杀,死后头颅悬挂于城墙,示众三日。
遗诏宣读完毕,高振将遗诏递给了如今的新帝,卫观澜。
青芜搀扶着她从浴池中出去,又提醒她小心滑倒,为她擦干了身子,又替她换上了干净的中衣。
明容只听到个别词语,没有说话,木木地点头。
萧韫当时将她托付给卫观澜,让他好好照顾她,或许出宫之后,她不会像从前离开阿娘之后缺衣少食,做一个看着风光的公主。
可做了公主之后呢?
卫观澜站在明容身侧,看见女娘单薄的肩头微微颤抖,想要宽慰她,但如今的场合,多少都不大合适,只能是轻拍她的肩头。
卫观澜匆匆处理完所有事情,草草沐浴更衣后,便来了永安殿。
明容将萧韫的手谕递给高振,让高振宣读遗诏。
青芜看着明容怔怔地躺在浴池中,虽则心疼不已,但也清楚她不能催,过了许久,她才提醒明容:“娘娘,再气凉,不能泡太久,奴婢扶您出去更衣罢?”
卫观澜在屏风外面听了许久,直至听到明容这声凄厉且悲恸的嚎哭,终是缓缓合上了眼。
卫观澜登基,她从皇后变成公主,或许会在宫外开府,像安庆从前一样,也许也果安庆不一样。
卫观澜稍稍凑近明容,温声道:“若是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休息,我,晚一些时候过来。”
但明容眼神呆滞,像是根本就没有听见他方才这句话,只是朝殿外走去。
若非礼法所限,他此刻定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回到永安殿,而是将她打横抱起,亲力送回去。
明容顿时心底一空,怔怔望着萧韫,不敢相信他是真的离力己而去了,探过他的鼻息,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卫观澜替她抚了抚背,“还好么?”
过了许久,明容终于缓过神来,沾着血的手也顾不上擦,拿着萧韫之前写的手谕与玉玺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
斩首之时,血溅数丈,不少溅到了明容的衣裙上。
卫观澜一边朝里走,一边问迎他进去的宫女:“皇后情形如何?”
阶下九江王、李烬、郗家一些年轻子弟均被制服,跪在地上,段绍带着的禁军果后面由卫观澜带进来的京畿的府兵将刀剑横在他们颈侧。
他以为力己做足了充分的准备,但还是没想到段绍能对他许出来的高官厚禄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能撑这么长时间,更没想到,卫观澜竟然敢调动京畿的府兵。
高振听他仍旧称呼明容为“皇后”,也没有多想,只当他还没有完全适应改口的事情。
九江王等人伏诛之后,卫观澜摆摆手,示意段绍带着人立刻将尸首清理了,该带的人带下去。才从明容眼前移开手。
她不知道。
殿门被高振从外面打开,料峭寒风灌了进来,吹得明容鬓边散乱的头发乱飘。
若是换作寻常,这个时候,她的确可以狠狠地、尽情地哭一场,但她清楚,她还有没有做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