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狗皮膏药(2/2)
关于谢知玉，她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原来一直以来，要把她榨干骨髓的人，当真就是她的家人。
作者有话说：
为何要愧疚！
那些不断在她脑中翻涌的，关于谢知玉的回忆，渐渐洇湿了沈漪的思绪，让她很不舒服。
沈漪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脸色又淡了下来。
“他给了你多少钱！”
他那样恣意的人，不该是这样的。
死寂的眼眸没有愤怒，也没有生机，只有无尽的哀绝。
沈漪这几日积攒的无助、悔恨，都在此刻化作了怒火，顾不得体面，直言相问。
谢知玉还未寻到让沈漪止住哭泣的说辞，沈漪已经在一片雾蒙蒙里，听见自己的声音黯然开口：“谢知玉。”
沈漪眼泪夺眶而出，咬牙道：“他叫什么名字？”
方才看到沈齐和波斯人在一块，她心里生出一个可怖的想法，又马上被她否决了。
用卑劣的手段，压迫她，留在他身边。
原来那波斯人也在此处祈福，最令人震惊的是，沈齐与他在一块！
一瞬沉寂在二人之间来回拍打，沈漪不得不应付问道：“怎么生了重病的？”
可簌簌的眼泪，就那样滚烫地滴在他的掌心，顺着腕间滑落在衣袖里。
在他的陪伴下，二人一前一后，近千阶台阶也很快就走完了。
谢知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他捏住她的下巴，要她仰头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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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漪看着那一只手默默收了回去，还虚假地挤出一个笑容。
那人扯了扯胡子，认出沈漪道：“善女莫恼，我把钱退给你。”
沈齐是沈家用了三十年的老管家，早就是沈家的心腹了，如今他出来，不就是替父亲办事的吗！
“那年我十岁，已经上了五年学堂，又生了重病。”谢知玉说罢，顿了一顿，像是在等什么的样子。
如今她被束在他身边，不也是他苦心孤诣的结果？
“那就去。”他顾不得沈漪的拒绝，一把握住她小臂，沿着腕间滑到掌心，紧紧地团住她的手掌，带着她往山下去。
他手段之高明，布局之深，远超她的想象，那日波斯人将她丢在广和楼，不就是他的杰作吗？
“善女你饶了我吧，这样违背皇令的事情，我本来也办不了。是有个中年瘦子告诉我，叫我把你送那里去的。”
待到波斯人和沈齐分开后，沈漪又紧随其后，一把抓住波斯人的小臂。
见到越多不同的他，她心里那杆奇怪的秤，就越发倾斜。
不是谢知玉找的波斯人来诓她出城？
由烫生凉，如同沈漪的心一样。
漪漪不哭，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沈漪忽而扯开嘴角，嘲弄地笑了笑。
什么棠梨冰糖汁、甜酥山、醉樱桃甜酿，凡是她喜欢的，通通都买！
波斯人说着，已经从怀里掏出三十两银子，塞回了沈漪手中。
只是那一抹凄楚的笑，比哭还要难看。挤出一个梨涡，沉入她的眼泪里。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今天没来，他的仆人来了。”
不是谢知玉，那肯定是谢知玉的手下……吧？
三十两定金，他作为生意人，说还就还，可见父亲给他的，远比这三十两要多得多。
她想知道，谢知玉花了多少钱禁锢她的自由！
他就是和沈荣兴达成了心照不宣的约定，否则何以要向皇上举荐他做洛阳同知。
前路忽而雾蒙蒙，朦胧水烟里，波斯人落荒而逃，渐行渐远。
“善女你认识这个善男？我不认识，不认识。”
偌大的寺庙赫然陈列眼前，金碧辉煌，香火袅袅，伴着诵经的低吟在冬日里铺开一座银山的繁华。
现在她伤心至此，就能认清楚家里人的无耻，也才会意识到，到底是谁能保护她！
人来人往里，沈漪却一眼锁定了那日带她出城的波斯人！
愧疚只存在了一瞬。
话锋转得蹊跷，却犹如救命稻草，把茫然的谢知玉救出囹圄。
是父亲把她往谢知玉的身上推。
清瘦身影的中年人，会做这样事情的人，沈漪眼神绝望，濒临崩溃。
姿态虽然放低，却是拒绝之貌。
虽然沈漪早有此想，可真正站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她仍旧震惊到心痛。
原来他儿时还有这样生死之事。
“练枪的时候受了风寒，就染了急症，大夫一度说我不行了，家中便带着我来此祈福。”
“沈漪，不准哭了。”
以为他会就此生气，或者疏远她，没想到才走出两百阶梯，谢知玉便又开始浅笑着和她说起儿时来祈福的事情。
不会有其他人的……
这话问得突然，波斯人和谢知玉二人茫然相视，都露出疑惑之色。
他知道沈漪在哭什么，可他却没有资格安慰沈漪。
“我想喝棠梨冰糖汁。”
“不准走！”沈漪声音颤抖，唇瓣蠕动着，惊惧漫上心头。
伸出的手愣在原地，沈漪头一回发现，他右手食指指腹上还有一枚圆圆的小痣。
手下力气散尽，捧着的银子散了一地。
不知道为何，那一瞬的落寞和强颜欢笑，反而让沈漪生出一丝愧疚。
只是为什么她一伤心，谢知玉也没了兴致，眼神不由得黯然。
最甜的那种。
谢知玉松了手，想擦去她脸上泪痕，却又好像被这绝望的眼泪灼伤了般，不敢出手。
好像他那样强势而无赖的植入，竟让沈漪不得不容下他。
因为她突如其来的拒绝，连同修长纤细的指尖也落寞地缩了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