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割手腕这么疼，她太苦了。
“放下剑。”
“你为什么要有良心呢？”
但她还是没有后悔。
“享受我的一切。”
“天道左右不了你的生死。”
当裴白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温岁脸上渐变的惊恐成了彻底的惊悚，她直接目瞪口呆，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听着鲜血缓缓的，不停流出的声音，感知着手腕这里无法忽视的痛，根本……根本睡不着觉。
她第一次对疯子这两个字有了实感。
“甚至，甚至那日降下的天雷也根本不是因为别人在渡劫，而是你违背天道规则，开启共命咒术的天罚……”
“公主殿下，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是，每当她想起共命咒术，想起写在典籍之上“一方死去，咒术方解”的几个字，想起裴白为她剖出的一碗碗血，想起他为夺丹药满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他身上缠绕的，本该是在她身上的病气，她也无法再心无愧疚地活下去。
她实在是太害怕，也太胆小了，她每次拿起剑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她下不去手抹脖子，下不去手割断自己的喉管，然后只能躺在血泊里不停地挣扎，最后无望地闭上眼睛。
“公主殿下，你就应该高高在上，毫无愧疚地享受这一切。”
“不要再刺激我了……公主殿下。”
他的神色看似平静了下来，目光落在少女张惶不已的脸上，换了一种充满压迫感，甚至是癫狂感的语调，和她说：
“你做这么多事，就是想让我去死……”
“你还骗我！”想着自己反正都要死了，温岁也顾不上害不害怕了，把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觉得，我做得出来吗？”
“觉得恶心，还是说，公主殿下对我生出了愧疚？”
到底是谁变了啊！
并开始回忆起自她有记忆起，她究竟是做了什么，才会把那个小孩逼成今天的裴白。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他说的话，她怎么都听不懂了！
但此时此刻，就算温岁晕晕乎乎的，她也知道，他当真做的出来这事。
睡着了就不疼了。
“你从小就靠我的鲜血活下去，如今换成了生机和寿命，又为什么不行？”
“公主殿下，我说了，既然恶毒……就要恶毒到底。”
死很难，活着也很难。
“殿下，你为什么变了？”
温岁拿着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了。
他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用一种极其低沉，也极其恐怖的声音和她说：
温岁准备好的一堆煽情告别，死前摊牌悔悟，决定要重新做人的话，就这么被他些话堵了回去。
同眠？
写在天道规则之上的死局。
“我都说了你别管我！”温岁情绪激动之下，看到裴白无视她的话，又想为她施法止血时，她慌乱间一下就拔出了剑，横在了自己脖子这里。
“你从小就喝我的血，到如今，为什么不行？”
尸，尸体？
“为什么你得去死？”
她本来就是要死的，不是吗。
他问她，为什么要有良心？……
他缓缓地阖了下潮湿的眼，再次掀起眼皮时，似乎有血泪自他眼尾流出。
“我们从小便是这样的关系啊，不是吗？”
欢好？
裴白盯着自少女手腕这里不断往下流的鲜血，看上去似乎很是平静，甚至薄唇边还勾起了一丝不屑的笑：
他究竟在说什么啊！
“你到底……在干什么？”裴白死死地盯着她，每一个字都似乎被他咬碎，含着血。
“你身上的蛊毒早就解了，根本不是那天晚上误打误撞解除的，对不对？”
“裴白，你就是想让我去死，对不对？”
“你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没有睡好，是因为你下了共命咒术，把我身上的病气过渡到了你自己身上，抽取你自己的生机和寿命，为我续命……”
而裴白看着温岁手里不停发抖，还横在脖子这里的剑，额间青筋无法控制地暴起。
“想让我愧疚而死……”
这不是疯子是什么啊！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尽管只是在手腕这里割了一道口子，还是疼得她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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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白停了手。
睡着了血流干了，她也不用醒过来了。
温岁是彻底被他的言论震惊，也被他此时平静如水的神情震惊到说不出话了。
于是，胆小怕疼的她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温岁想，她不抹脖子，她可以在手腕这里割一道口子，让她身上的血慢慢流失，然后她就去睡觉。
她太怕了……
不然她这么贪生怕死，这么怕疼的一个人，她会自愿放弃活的机会吗……
她是真的害怕了。
“放下剑。”
但起码她死了，裴白能活。
死亡的过程被不断地拉长，痛苦和恐惧也在不断地加倍。
从藏书阁出来后，温岁本来是打定主意去死，她原先想的是抹脖子……但是，但是……
“你，你别管我……”温岁只喊了一声，便因为失血过多没了力气，喊也喊不出来了，却还在分外抗拒他的靠近和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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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能忍着，忍着……
她的手腕还在流血，手也在发抖，脖子这里已经被剑锋擦出了一道血痕。
温岁是这么打算的。
“鲜血，生命，所有……”
温岁只觉得天边直接降了下一道雷把她砸晕，她只觉得自己已经听不懂他的话了。
“殿下，你自己也不行。”
“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公主殿下，你要是敢去死，我会让你的尸体无法下葬，只能夜夜与我同眠，欢好，我会让你不能安息，无法转世，就连鬼魂都会被我困在身边，哪也不能去……”
最后，他居然还说她变了……
这一次，裴白没有否认，也没有再说谎话骗她。
温岁又一次的确信……裴白，真的被她逼疯了。
作者有话说：
她的死局，早就写好了。
她是因为心疼他才这么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