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页(1/1)

    



    夏禤吻上许箐,这一次,两个人纠缠了许久才分开。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夏禤抵着许箐的额头问道。



    “还好。”



    “那我要叫人上来布置一下。”



    “嗯。”



    听得许箐应声,夏禤向外招了招手,任翰立刻带着一群小黄门进入亭内,很快,桌上的红烛和条案被撤下,换了更矮的长桌和圆凳,另有小黄门将亭子四周的帘幕卷起,绰兮和宽兮则送上了氅衣和手炉,防止许箐被夜风吹着凉。



    一群人很快布置好,许箐被扶着坐到了官帽椅上,身后还垫了软垫,而夏禤则坐在他对面的矮桌后,桌上摆放着古琴。



    许箐:“以前不知,你还会弹琴。”



    “许久不弹了,一会儿若是弹错了,你别笑我。”



    “我都不会弹,哪有资格笑你。”许箐笑了笑,“你弹吧。”



    随着指尖吟猱,清脆悦耳的琴声倾泻而出,渐渐地,许箐听出了夏禤弹的曲子——六年前的中秋,他以言清之名赴约,在那画舫檐下清唱的一首歌。前世的流行歌曲用古琴弹出,别有一番韵味,许箐跟着琴声轻声歌唱,这些年的点滴记忆翻涌而起,甚至,前世的经历都在眼前飘过。



    一曲毕,夏禤问道:“我可有弹错?”



    “没有。”许箐轻轻摇头,“你弹得很好听。阿禤,再弹一首别的吧。”



    “弹过了你家乡的曲,我给你弹一首西域的曲子好不好?”夏禤问。



    “好。”许箐应声。



    此时一阵风过,原本被遮住的圆月露出面貌,耳畔是松沉旷远的琴声,眼前是中秋圆月,这惬意的夜,让许箐心中万分留恋。



    “阿箐?”夏禤停了手,走到许箐身边,托住他几乎要支撑不住的头,问道,“累了吗?”



    许箐勉强睁开眼,声音虚弱地说:“有些困了。”



    “夜了,我们该回去了。”夏禤将许箐拢在怀里,“我抱你。”



    “不用,我可以走回去。”



    “我想抱着你。”夏禤将许箐打横抱起,“外面冷,再坚持一下,回去再睡。”



    “好。”许箐靠在夏禤肩头,看着他的侧脸,低声呢喃道,“阿禤,你真好看。”



    “你生得也很好。”夏禤抱着许箐走出亭子,从便捷小路往寝殿走去。之前修建花园时,因为怕许箐体力不济,走不了太多路,夏禤特意命人留了这小路,如今倒是有了用处。



    “快到了吗?”许箐问。



    夏禤加快了脚步:“嗯,快了。现在不许睡,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得醒着。”



    “嗯,我醒着。”许箐晃了晃头,“忘了拿结婚证了。”



    “放心,不会丢的。”夏禤已抱着许箐进了寝殿,他将许箐轻柔地放到床上,扶着他坐稳,宽兮和绰兮立刻上前宽衣,很快便将许箐收拾妥当。



    “到了吗?”许箐闭着眼问。



    夏禤用帕巾替许箐擦了脸,道:“已经到了,可以睡了。”



    安静片刻,许箐却微微睁开了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今日的例行公事……”



    夏禤立刻将帕巾放到一旁,俯身吻了上去。



    “阿禤……”许箐呢喃道,“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阿箐。”



    很快,许箐便睡了过去。



    宽兮在屏风外低声问道:“大王,可需要我进去伺候?”



    夏禤轻叹一声,起身走至屏风外,示意宽兮和绰兮到次间回话。



    二人跟着走到榻边,就听夏禤怅然道:“你们也发现了,是不是?”



    宽兮轻轻点头:“郎君近来越发萎靡,而且总是睡不醒似的,一日里要睡上多半日,脸色也比以前差很多。”



    绰兮又补充道:“而且郎君吃得也越来越少,我曾劝过郎君,但他只说吃不下。有时勉强吃得多些,胃里要难受好一阵。”



    “他总是这样,难受也不说。”夏禤无奈,“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我刚才看过,他的脉象相对平和。明儿一早不必管他醒没醒,直接去请方公来。正好明儿是该施针治疗的日子了,让他早些来,咱们也能早些放心。”



    “是。大王请放心。”



    绝处觅生机



    次日晨起,方林被请来诊脉施针,许箐虽未醒,但施针之后明显脸色好了不少。方林说道:“大王请放心,是这两次施针的间隔延长,许郎君有些熬不住,才会变得虚弱。我与代内人商议过,许郎君的身体该是能撑得住,所以才将施针的间隔延长。”



    “可是他之前因为对抗这毒,有长达数月的时间都在催吐,大概是那时伤了胃,如今吃得愈发少了,若是不吃东西,岂不是更难有体力坚持下去?”



    方林听后思索片刻,却面露喜色,道:“若是如此,或许我们能提前替许郎君解毒!请大王传信入宫,请代内人出宫。”



    夏禤立刻让任翰去传信。在等待泽兰出宫的时候,许箐就已醒了过来,绰兮和宽兮伺候着他梳洗妥当,便留夏禤单独在内陪伴。



    “施过针了?”许箐靠坐在床上问道。



    “是,你昨晚虚弱得几乎无力睁眼,我怕你又昏过去,一早就请了方林来。”



    许箐笑了笑,说:“我心里有数,只是算着快到施针的日子了,才没有提。”



    “看我替你着急特别开心?”夏禤假意嗔道。



    “若是日后一直这样,你就该习惯了。”



    夏禤撇嘴:“真是欠打!说那些不吉利的话!”



    “没什么不吉利的。”许箐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你成为鳏夫的。”



    “许季亭!”



    许箐拉过夏禤,在他手背落下一个吻,而后将手伸到枕下,摸出一把匕首,在夏禤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割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送到了夏禤手中。



    “又吓我。”夏禤接过那缕乌发,又把匕首夺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枕下有匕首?”



    “白日里都是我躺在这床上的。”



    夏禤也割了自己的一缕头发,说道:“你还知道你躺得久!从许家回来后你就越发懒怠,跟我也说不上几句话,镇日睡着,现在连新婚之夜都睡过去,我被你这样欺负,外面的人却都说我小气,将你关在家中,不让你见人。”



    “好酸。”许箐挪开手,从自己枕下摸出一个锦袋递给夏禤。夏禤收了匕首,接过锦袋,将里面的东西倒出,一枚通体有光泽的玉指环落在夏禤手心。



    “怎么只有一枚?你的呢?”夏禤疑惑道,“你曾说过,这结婚指环两个人都要戴的。”



    许箐把自己的手伸到夏禤眼前:“现在戴不住。玉料我已留下了,等能戴得住的时候再去打。”



    夏禤连忙握住那枯瘦的手,说道:“我不问了,别说那些话。”



    “傻孩子。”许箐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泽兰就到了王府。她与方林一同诊脉研究,一直到接近午时,二人才回到寝间,将想法同许箐说了。



    泽兰与方林的意见相同,他们打算连续施针让许箐将毒素尽可能多地排出体外,这也就意味着,许箐或许会像刚出宫时那样,连续数日吐血不止。他们原本是顾及着许箐的身体,不敢这样做,但如今得知许箐原本就已伤了胃,毒性反复发作再加上胃病折磨,倒不如一次将毒尽可能排出,之后就可以好好调理脾胃了。



    许箐听完后说:“若是再拖下去,既没办法调理我的胃,随着时间推移,我身体愈发虚弱,也更难熬过祛毒时的消耗,二位是这意思吧?”



    方林点头,但又说道:“只是这法子毕竟还是危险,若是许郎不愿,我们还按照以前的法子——”



    许箐打断道:“不必了,长痛不如短痛,便这样吧。我相信你们二位的医术。”



    泽兰道:“今日奴施针一次,之后由方公来做,三日共施针六次,这期间不能进食,只能饮水。施针之后许郎会感受到比以往加倍的疼痛,这期间需有人寸步不离地照顾,以免毒血逆流呛咳。总之,许郎会很受罪。”



    许箐:“我知道,治病哪有不受罪的,我可以忍。”



    泽兰再次确认道:“此法一旦开始,就不能中途停止,许郎可想好了?”



    “放心吧,我想好了。”许箐说,“不如你们去写个文书,出了危险我自己承担,我签字画押。”



    “许郎说笑了。”泽兰见许箐这般模样,便取了针来,说,“奴得罪了。”



    泽兰深呼吸一下,手持银针扎向许箐的穴位:“前三针是护住心脉的,从第四针开始身体就会有反应。”



    “我能忍得住,代内人放心施针就好。”许箐道。



    泽兰回到宫中时,天家正同皇后一起用膳。见她回来,天家便问起了许箐的情况。



    泽兰回话道:“起先奴还以为许四郎忍不下来,没想到他从头到尾根本没有出声。周身经脉逆行之痛,便是习武之人都难忍到这种程度,许四郎性子确实颇为坚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