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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那件事在他心里压了快半年。

    赵晖走到他旁边，站在石阶的第一级旁边。

    “连你也瞒着我，是不是。”萧驰声音拔高了些，往前逼了一步，“咱俩还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说，还是不说。

    他的腿废了。

    赵晖沉默了一息。他转过身，看着萧驰的侧脸，嘴唇动了动。那个动作很轻，但萧驰看见了。

    赵晖偏头看着他：“你还想去找他吗？”

    萧驰没有停。脚步反而更快了。

    马已经被伙计牵到了围栏边，正低着头吃草。

    两旁的松柏长得密，把天遮了大半。风从山上下来，带着一股冷松针的气息。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那句话。

    赵晖抬起眼，看着他：“我带你去个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不想瞒萧驰。

    靴底踩在土路上，扬起一小片灰。他走出马场，拐上土路，往城里的方向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到达灵光寺山脚下。

    萧驰说：“不知道。”

    萧驰整个人僵在那里。

    眉头拧着，嘴唇微微张开，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腿……”

    萧驰的脚步顿了一下。脚抬起来，没落下去。

    那不是单纯替他难受的眼神。那里面有犹豫，有挣扎，有，瞒着他的东西。

    萧驰说：“你说啊。”声音里有了急，有了怒，有了怕。

    “萧驰。”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你走之后，沅淮一直没有消息。四月里，朝堂上传了一次，说你中箭失踪了。”

    赵晖没接话。他偏着头，看着远处那匹马。

    萧驰等着他继续说。

    萧驰停住了。他转过身，神色认真地盯着赵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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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赵晖勒住马，翻身下来，把缰绳拴在牌坊旁边的树上。

    他站直了，肩膀绷起来：“赵晖。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赵晖没有答。他垂下眼，看着脚下的土路。

    可为什么。什么时候。他走之前还好好的。

    他看得出来，萧驰和陆烬寒之间出了问题。

    赵晖偏开目光。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面上沾着一点马场的泥：“我什么也不知道。”

    赵晖停在原地，没再往前走，就那么看着他。

    他看了一会儿，说：“想。可他不见我。”

    他怕自己说出来，是往萧驰心上捅刀子。也怕陆烬寒不想让人知道。

    “跪完发了烧。林大夫说，膝盖里的东西伤了根本。以后能不能再站起来，要看造化。”

    步子很快，比方才来的时候快了一倍。

    方才在宁安侯府的廊下，他提起陆烬寒的时候，赵晖的眼神就不对。

    可萧驰刚才那个眼神，是失望。连你也瞒着我。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萧驰问。他的声音在山脚下显得很空。

    赵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他太熟悉赵晖了。这人从小到大藏不住事，心里有什么，脸上就有什么。

    他低头看着那些被磨得发亮的石面，像是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

    萧驰看着前面赵晖的背影。

    他又坐上轮椅了，所以他的腿伤了。

    萧驰转过身，正对着他。

    萧驰也下了马，站在石阶前面，抬头往上看。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延伸，看不到尽头。

    他回来之后只当他是旧疾复发，只当他累了，不想走路而已。

    “后来他便来了这里。一步一跪，跪到山顶。”

    萧驰往他的方向回走了两步。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为什么？”

    路两边的田野暗下来，偶尔有一两盏灯火从远处的村舍里透出来。

    萧驰看他这样子，忽然转身就走。

    赵晖往他这个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他：“陆烬寒的腿应该是废了。”

    两个人骑了马，出了南城门，沿着官道往南走。日头已经沉到山后了，天边还剩一线暗红。

    萧驰看着马场外面那条通往城里的土路。路上有辆牛车慢慢走，扬起一层薄灰。

    萧驰跟着赵晖走了。

    赵晖提高了声音。他往前追了两步，一只手撑在围栏上，喊出来：“萧驰，他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