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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叹了口气，想了很久，说：“要哭还是要我。”

    萧驰还是不说话。脸埋在他肩上，那阵颤动又起来了，比方才更明显，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

    “萧驰，你听到没有。”

    陆烬寒的手抬起来，搭在萧驰的手腕上，往外推了一下。

    所以伤了陆烬寒。

    到底长不长心

    比方才更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塞进陆烬寒的肩窝里。

    因为怕被截，怕暴露。

    就像一根钉子，每想起一次，就往心脏里再钉一寸。

    萧驰还是不动，呼吸喷在他颈侧，又热又潮。

    两个人谁也没松手，谁也没再开口。

    陆烬寒的手停在萧驰后脑上。他想说点什么哄哄他，但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想，萧驰醒来若看不见他，自然会走。

    萧驰也以为自己睡不着。满脑子的自责、愧疚、石阶、那些想写却没有写出来的信，搅成一团乱麻。

    萧驰一直都没有哭出声，只是陆烬寒肩头的湿意从领口漫到了锁骨。

    哪怕只有两个字。

    没推动。他用了力，萧驰也用了力，两个人就在那张床上无声地较着劲。

    陆烬寒看着帐顶，手从萧驰后脑上放下来，搁在自己身侧。

    他开始给自己找借口——这个时候赶他走，不合适。更深露重，人又喝了酒，半夜三更的，出了事怎么办。

    他沉默了。他知道现在不是推不开这双手臂，是他自己下不了那个狠心。

    只抬了一下，又埋回去了。

    屋里静得只剩两道叠在一起的呼吸，一高一低，慢慢匀成了同一个节奏。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收着，贴着陆烬寒的身体，那处抵在腿上，隔着薄薄的中衣，热得发烫。

    后来陆烬寒的意识先断了。

    不敢求别的。只要陆烬寒肯让他这么抱着，他就知足了。

    “别哭了。”

    可他没有。

    陆烬寒感到肩上那点重量轻了一瞬，萧驰的鼻尖从他颈侧抬起来，停在半空。

    他抱着抱着，那团乱麻慢慢散了。

    他想要陆烬寒。从翻进这间屋子的那一刻起，贴着这具身体的温度，那种念头就一直在。

    萧驰还睡着。手臂搭在他腰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很沉，眉头松着。

    他保住了所有人，却差点失去他。

    他又推了一次，这次力道轻了。推在萧驰手背上，像是拍了一下。

    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是硬的，但尾音有点颤。

    陆烬寒以为这一夜会很难熬。

    他甚至轻轻抬了一下头。

    他这样劝着自己，每劝一句，心里那点硬气就软一分。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抱着，一个被抱着，谁也没再说话。

    萧驰的抽泣声戛然而止。

    可萧驰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颈窝里，温热的，沉的，像某种熟悉的、很久没有听过的声音。

    他恨自己。

    他在南陵藏了七个月，把南陵城的布防一点一点往外送，却没能给京城递一个字。

    他从来没哄过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哄。

    陆烬寒的手停在萧驰的手腕上。

    窗外的风停了。

    屋子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过廊下，带起檐角的铃铛轻轻响一声。

    陆烬寒没有动。他感觉到萧驰贴着他。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没赶他走，也没让他留下。

    他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发沉。

    恨自己在南陵的时候为什么没想办法递一封信出来。

    陆烬寒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没有叫他，只是轻轻把萧驰的手臂从腰上挪开，一寸一寸地，搁回枕边。

    他睡着的时候，手还搁在身侧，指尖离萧驰的手背不到一寸。

    可他没有再动。

    可陆烬寒的气息就在他鼻尖底下，清苦的药味混着皂角的清气，和他想了一千遍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这个人，心里有事就睡不着，何况身上还压着另一个人。

    可他满脑子都是灵光寺的石阶。三千级。从卯时到亥时。每一级都是陆烬寒为他跪的。

    他想起那日自己说的话。

    再后来萧驰也睡着了。脸埋在陆烬寒肩窝里，手臂收着，没松过。

    然后自己撑着床沿坐起来，穿好外袍，推着轮椅出了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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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只能递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