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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小刀甚至都没有提具体的事情，只轻轻说了句话，就把他沉在万米深海的记忆翻了出来。

    凌晨两点半，屏幕上方瞬间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

    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明明他一切臆想的主角既不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不记得他们结怨的开端。

    某月某日的凌晨三点钟，一个安静到诡异的语音通话停留在25分06秒。

    房间里意外地变得很热，就算他掀了被子也无济于事。

    法子绪坐在小板凳上，一脸崇拜地仰头看着对方。

    支支吾吾半天，法子绪想说是，可看着对方干净整洁的西装小校服，又看看自己湿透的、粘了污渍的、下摆破损的衣服，终归开不了这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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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子绪想不到符策这样的人会因为什么事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铃声莫名像是一种催促，法子绪的拇指刚好悬在绿色的小圆点上方，鬼使神差地按了下去。

    【要是我在枫城，咱们还能出来打一仗，累了就睡着了。】

    以为过往的喜怒哀乐都随着日暮大道的风飘散而去，随着悬崖之下的浪翻涌而去。

    法子绪综合考量了网络延迟、真心话大冒险、发错人了、ai智能回复等各方面的因素。

    “两颗都给你。”

    可冲淡的代价是藏得更深。

    余音在六面洁白的墙不停反射，自四面八方钻进他的耳朵。

    “那不行，老师找不到我我要挨骂的，你想让我挨骂吗？”

    法子绪缓缓伸手去拿，符策身后的场景却忽然变成了天台。

    “阿策哥哥，”还没有念书的法子绪并不理解上课这个名词，但他终于鼓起勇气，提出了问题，“可以不去吗？”

    “我要去上课了！”没等他回答，符策就先拍了拍他光溜溜的肩膀，“帮你定了两个小时，等这个小灯灭了，你直接走就可以了。”

    两边都很寂静。

    再次尝试入睡无果，法子绪叹了口气，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小药瓶，各倒出一颗扣进嘴里。

    一个小时过去，他终于忍不住在聊天框打下两个菜刀的表情发送了过去。

    “我……”

    “那我走——哦对！”符策从口袋里掏了掏，两颗橙子味果汁硬糖呈在掌心，“答应给你的糖，我们一人一颗。”

    但和方才空旷的宿舍有所不同，你能通过特有的电频信号，清晰的感知到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衣服和裤子都脱了放在一边烤干，小太阳散发的橙色暖光遮掩住他红了个底透的皮肤。

    但没有。

    “吸毒犯儿子的糖我才不——”

    法子绪时常怨恨自己的情感，不知道执念为什么会这么深重。

    没有人开口，法子绪起初还有些紧张地盯着手机屏幕，害怕符策会忽然吼一声吓他一跳。

    法子绪挺直了腰板，“不想！”

    两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发出。

    【你确定是睡不着而不是在酒吧里开夜场？】

    符策:【打视频吗？】

    符策和他见过的其他小朋友都不一样，不是小平头，长得很好看，打扮得也很精致，就像一个完美无瑕的娃娃。

    或许真的是他太睚眦必报，把别人的随口一说看得太重，小气地记了一年又一年。

    正欲发出打你妹，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光变暗，松松垮垮握在掌心的手机缓缓脱落，最终扣在了荞麦枕头边，发出一声沙沙的闷响。

    两人身条抽高，脸颊也少了些肉，穿着同样洁净整齐的制服，两颗糖出现在了法子绪手里。

    可要是违心地说不是，他又不想无缘无故让符策少得到一份喜欢。

    “还有啊，你以后不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玩了啊。”

    安眠药也不起作用，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甚至觉得有一丝白兰地的香味儿绕在鼻尖。

    “你不要碰这个插头啊，手指绝对不能伸进去。”

    手机里传来一阵悉索的被褥摩擦声，应该是符策掖了掖被子。于是法子绪也翻个身侧躺着，慢慢放松下来。

    是一个语音通话。

    法子绪猛地睁开了眼，夜色逐渐变得没有那么黑，入目是带着噪点的宿舍天花板。

    一切都变了，唯一颗少年残缺的心脏，青涩又热忱的，努力地向对方表达赤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