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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邈平稳的假面碎裂,像冰湖一样,暗涌的寒冷湖水从裂缝里涌出,他缓缓扯起一个冷笑,“玩的开心吗?连亡夫的骨灰都忘了。”



    他伸手拍了拍桌子上的骨灰盒,“没关系,我带过来了。”



    两人都才注意到桌面上的骨灰盒。



    兄弟的遗孀(19)



    纵使冷缪在心里骂了冷邈无数遍卑鄙无耻,面上的皮却也绷紧不敢言语。风声鹤唳地观察着沈霜的一举一动。



    冷绛的份量太重了,重到常常压得他喘不过气,分明死后才那么小一个骨灰盒,双手就能捧起。



    冷缪不用去想后面的走向,沈霜肯定会泪如雨下地走过去,抱起骨灰盒,失了这些日子养出的肆意,又归为乖顺模样,仍冷邈拿捏。



    他曾以此要挟过沈霜,旁人自然也能。



    沈霜推开冷缪挡在门口的身体,缓步走进去。



    冷邈素来古井无波的脸,看见沈霜的动作是,噙起一抹满足的笑。



    心中那崩塌的楼阁在瞬间重建,高高矗立,穿过彩绘玻璃、垂落绸缎,繁美的黄金笼旁,有一只黑色狐狸正在他眼中心甘情愿走进笼中。



    冷缪面色涌上焦急,扯住沈霜的手,声音里带了哽咽的怕,“别去、别听他的,求求你……”



    “沈霜,你说过的,不会再这样对第二个人。”



    “你说的,就这样就好。”



    沈霜的脚步很慢,却让他无端看出一种坚定,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冷缪。



    冷邈终于放下那本书,站起身,对沈霜伸出了手,“沈霜,我愿意陪你。”



    几天前夜晚的请求在下着暴雨的毛里求斯得到回答,雨声纷杂,来势汹汹,裹着他们跌进一场洪流的闹剧中。



    沈霜停在了二人中间,再分寸未动,他嘴角上翘,眸里却是一片淡漠。



    冷邈眼眸微睁,心中隐隐不安。



    冷缪紧紧攥拳,失神的眼里满上希冀的光彩。



    “哥哥,我想开了。”



    “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未免对自己太过苛刻,您说的很对,钱和权才是我想要的东西。”



    那夜的回答也有了改变,按了他的想法,却又并未如他的意。



    冷邈面色凝重起来,抛出筹码,还在试图将一切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你也该选我,冷家是我做主。”



    沈霜脚步微抬,却不是朝他靠近,而是退后,一步又一步,撞进冷缪的怀中,脸上是讥讽恶劣的盎然笑意。



    “有些东西过犹不及。”



    冷缪难掩喜色,激动的圈住沈霜,将人固执禁锢怀中,以一种保护的占有姿态。



    沈霜这番话,是不是说明,他在沈霜心中也有了几分重量。



    冷缪傲然抬起头,春风得意地望向冷邈,“哥,听到了吗?”



    “现在你可以打道回府了。”



    他选我,他选了我。



    一切发生的太始料不及,唯独喜悦能跟上心境,一股脑涌进身体里,克制不住的颤抖。



    冷邈脸色愈发阴沉,隐隐有了怒意,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抚上骨灰盒,短短几天,桃木骨灰盒上落了一层灰,浅薄的。



    黑色狐狸在黄金笼旁上蹿下跳,爪子拨弄上面的珠宝,要看笼门关上的那一刻,却一溜烟奔向旷野,投进另一人的怀抱中。



    疲惫辗转在身体里,提醒着他,事情依旧没能按照预期发展,一切所为此做的计划都沦为无用功。



    梦做的太真,隔绝的界限却被现实打破,于是梦溢了出来,里面欲望幻化的黑水淌了满身,粘稠覆盖碎石飞屑。



    除了愤怒外,竟还有恨的存在。



    他恨沈霜一次又一次不按他的预期而行,恨沈霜害他如此狼狈、疲惫。



    真可恨啊。



    “既然如此。”冷邈长叹一口气。



    “我弟弟想必也不想看未亡人当做遗产似的,被自己一胎双生的弟弟继承。”冷邈双手捧起骨灰盒,手顿然一松,毫无预兆,“沈霜,一起恨吧。”



    骨灰盒重重嗑在地上,盖子因重力被掀开,里面却空空如也。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没有灰粉飞扬,视线太清晰。



    静谧。



    许久之后,外面纷踏雨声才在耳畔响彻。



    冷邈不可置信地声音震响,“为什么?”



    他站在原地,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再维持不住平静的假面,喃喃自语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沈霜再也抑制不住地大笑出声,上挑的眼里溢出泪,脸上笑出酡红,是张狂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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