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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痛苦仿佛没有尽头。

    沈泠弓起背，痛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喉咙里终于溢出哭喊。

    也就是这一下，那卡住的孩子，终于被推到了位置。

    医生快速说，“不能再等了，他的骨盆太窄，再拖下去胎儿会窒息，准备用催产素。”

    “生不出了……我真的生不出……救命……救命……”

    他疼得浑身发抖，两条腿曲着，那唇瓣很快被咬出了血，渗出触目惊心的红。

    沈泠能感觉到，身体里那个温顺了这么多天的孕囊，终于开始往下坠。

    沈泠摇了摇头。

    霍砚深已经把沈泠的身子翻转过去，护住他的头，俯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医生要给你麻醉了，马上就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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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泠看见霍砚深半跪在产床边，眼睛红得吓人，整个人都在抖。

    医生这时才走过来，脸色凝重。

    沈泠之前听医生说，不能喊叫，所以他只能死死的咬住自己下唇，把所有要冲出来的痛呼都压回喉咙里。

    霍砚深只觉自己的心，和沈泠一起轰然坍塌。

    沈泠再也忍不下去。

    他伸手去摸沈泠的额头，“你发烧了。”

    霍砚深倏地转头叫来医生，医生快步过来，翻了翻沈泠的眼皮，又看了眼胎心监护，脸色沉了下去。

    那是带着撕裂感的胀痛，从腹腔深处慢慢沉下去, 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他身体最窄的地方挤开一条路。

    他弯下腰，把自己的手递到沈泠嘴边，“宝宝，别咬自己，咬我。”

    “沈泠！沈泠！……”霍砚深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

    霍砚深在一旁看得心口像被剜去一块。

    沈泠把脸埋进他胸口，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才觉得自己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稍稍落回去一点。

    “啊——！”

    床垫一陷, 沈泠便不由自主的蜷起来, 那疼一阵接着一阵，像潮水退下去一点, 又更凶的扑回来。

    沈泠猛地惨叫一声，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沈泠只觉得四肢百骸都疼得厉害，分不清是肚子在绞痛，还是整个身体都在被撕裂。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沈泠浑身一震，猝然睁眼。

    医生很快就到了。

    沈泠觉得自己正被浓稠的痛苦吞没，坠向永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恍惚，只能依稀听见霍砚深在叫他的名字，那声音忽远忽近，他拼了命想应一声，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他听见霍砚深在喊他，“宝宝，别睡……别睡……看着我……”

    医生说，“霍先生，我跟您交个底。他的产程不算顺利。孕囊位置高，骨盆太窄，孩子又是靠我们手工压下来的。这次剖腹产，风险比普通的大很多，您要有心理准备。”

    他的腰像是快要从中间折断, 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打颤, 额角瞬间冒出一层细细的汗。

    他忽然有些撑不住，甚至觉得死了，说不定反倒更轻松些……

    “可以了。”医生当机立断，“准备剖腹产。”

    一针推下去，沈泠只觉自己彻底落进了炼狱。

    沈泠已经痛的说不出话，他半睁着眼，眼珠灰蒙蒙的，可他仍能感觉到霍砚深的手正握着他。

    沈泠被推进去，手术室的灯亮起来。

    沈泠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真的很努力，可那孩子的头，卡在他的盆骨里，怎么都下不来，他觉得自己像被硬生生劈成两半。

    趁着沈泠阵痛稍歇的那几秒, 几个人合力把他扶上了产床。

    沈泠被推进去之前，霍砚深只来得及看见他被推走的背影，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

    沈泠哭得撕心裂肺，他的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把整张脸都浸得湿透。

    沈泠躺在那里，记不清自己到底熬了多久。

    他额头全是汗，黑发一绺绺贴在脸颊上，他仰起脸，眼睛已经因为疼痛而失焦，却还是固执的说，“我能忍……”

    “好痛……好痛……”

    霍砚深死死抓着他的手，一遍遍喊他，“宝宝，孩子马上就出来了，你不是最喜欢小萝卜吗？你再坚持一下，他就出来见你了。”

    就在这时，医生忽然上前，双手交叠，在沈泠高高隆起的肚子上，突然向下按了下去。

    可没过多久，第一波真正的坠痛便袭来了。

    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往下沉，眼皮越来越重，眼前的白光也渐渐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