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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不料他竟当着今上说出这等话,不由往后退了半步,蹙眉道,“江道长严重了,何至于此。”
忠顺王最是没个正行,搂过江衡肩膀道,“你俩客气啥呢,他既要万死不辞,太子妃接着就是,不是我说,光他这卖相,以身相许你要不要?”
林黛玉一时又羞又恼,只朝今上行礼道,“儿臣告退。”
说罢瞧都不瞧忠顺王与江衡一眼,径直出去了。
今上就骂忠顺王道,“你胡咧咧什么,她最是讲规矩体统的一个丫头。”
忠顺王眼里闪过精光,很快又毫不在意地笑道,“说说嘛,反正你又没立太子,谁知道她脸皮这样薄,左不过就是嫁了你这六个……不对,是七个儿子里头一个,害什么臊。”
今上对他是既好笑又好奇,“你当林家是你那破烂王府呢?人家是正经书香门第的大小姐,不许再在太子妃跟前嚼舌头,不然朕就削你的赏赐了。”
“好吧好吧,真真是没道理,我不也是为你亲儿子说话么。”忠顺王翻了个白眼,“喏,瞧见了吧,你这亲爹根本不疼你,早知道还是给义忠做……”
“闭嘴!”今上将枕头砸向忠顺王,眼见是真的要发怒,“管好你的嘴,别叫朕再听见这两个字。”
忠顺王嘀咕道,“你给他戴绿帽子,你气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今上觉得真是流年不利,不但要被儿子气还要被弟弟气。
忠顺王顿时来了兴致,拉过江衡,比划着他的眉眼道,“我又不瞎,这美人儿啊都逃不过我的法眼,你瞧瞧这不活脱脱义忠王妃年轻时候的样子吗?啊,咱们两个艳福都比不上义忠啊……嗷!”
江衡收回踢他的脚,在他挤眉弄眼里瞪了他一眼,“王爷想来是歇够了,回去念经吧,有您虔诚祈福,陛下一定好得更快。”
忠顺王马上就蔫了下去,等在宫里念经吃素一个月再被放出去,他只觉得宫里的天都更蓝了,立马命人上了满桌子的荤腥菜色,再把最喜欢的美婢叫来伺候。
今上经过这一月的修养,身子大不如前,心气却还如从前一般,到底还是给了皇后一个面子,只是命杖毙了越光送回承恩公府,另外降承恩公为侯爵,以作警告。
林黛玉从吴常乐口中得知今上竟还在服用丹药,不免对神棍的心机更有些探查,“他竟能忍得下老神仙的仇。”
不过要是真任由贾敬这丹药把今上吃死了,也的确是一举两得。
老三精明得很,知道今上对贾敬宠信有加,竟也搁下了手里的差事,跑去玄真观要与贾敬一起给今上炼丹,且抢着替今上试药。
他本来都得了些宠,结果因为江衡封王,又打回了原型,只得好生重新来过。
林黛玉将丹方、药方一并在烛火上点燃了烧干净,据陆太医所说,今上现在身体的毒、朱砂等等就跟养蛊似的,再发作一次估计就快了。
眼见着天气要热了,今上才定下江衡的封号为“信”,说是单字的好与上一辈王叔区分,又命林黛玉准备南巡一事,他预备下江南散心了。
信者,诚也,意思是言必由衷。
这个词不是对着江衡,是对着今上自己的,意思是他信守了对王妃的承诺,没有亏待他们的儿子。
只是无人想听也无人在意这件事,江衡听得有些犯恶心,只得给他加大药量,让他去梦里给王妃细细说道。
林黛玉对着政事也能说上两句了,就问道,“父皇可要指谁谁监国?”
“留下信亲王与老六就是了,有东平王坐镇,那些个蛇虫鼠蚁也不敢出来。”
今上又不是忌惮老王爷的时候了,毕竟比起做了十几年夫妻还要给自己下毒的符家,老王爷确实是几十年兢兢业业,也就宠个外孙,今上可以放宽心了。
“儿臣明白,那父皇带儿臣去吗?”林黛玉问道,“不过儿臣生在江南,倒是不如带上几位娘娘。”
今上道,“朕知道你懂事,这才就不带你了,在宫里也就罢了,在外面的话,朕带着太子妃难免叫百姓说闲话。而且朕也需要你盯着他们两个,一旦有任何动向,密报给朕,懂吗?”
林黛玉心中怦怦直跳,不是紧张,是兴奋的,这代表着她与皇子一样有着监国的权力。
她如往常一样笑道,“儿臣明白,只是外面的事我也不太懂,许是要常常去信给父皇了。”
“不懂可以学,朕会留下姜卿,朕有意南巡前加姜卿太子太保一职,在朕看来,你们也算半个师徒了,这不是为了日后的太子,是为了你。”今上将一块龙纹玉佩推给林黛玉,“见此玉佩,如朕亲临,老六一块,这块给你,好生替朕看好京城。”
林黛玉只得再谢恩。
如此一来,江衡有王爵,魏景适有玉佩,而林黛玉两者皆有,还多个凤印,但她是被困在宫中的女儿身,无法直接接触朝堂,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三足鼎立了。
六月初夏,今上带着两位贵妃并貌美娇嫩的吴贵人乘船南下,随行的还有他那四个儿子。
林黛玉顿觉松了一口气,再也不用动不动被人叫去磕头扮演好女儿了,她手头目前最急的一件事就是给信亲王整修宫室。
宫中不少人猜测皇帝可能要封这个信亲王做太子,但是也有持反对态度,毕竟东宫就在那里,要真封太子,何必花银子再建新的住处。
国库可不充裕啊。
林黛玉对江衡的态度多了几分怨怼,毕竟今上虽然说银子从他私库里出,可私库里面大头的百万两银子还不是她父亲送上来的,而今都便宜这神棍了。
“他现在做了亲王,嬷嬷总能过去伺候了吧?”林黛玉道,“我不与嬷嬷说旁的虚话,你留在我身边,我实在是不放心,等他的宫室修好了,你就过去吧。”
卢嬷嬷知道这次躲不过去了,只得道,“奴婢多谢太子妃大恩大德,奴婢其实也是效忠您的。”
“我知道,不然留不到你到现在,我猜想着是王妃也与你有大恩,只是我不喜欢卧榻之侧总有人替旁的主子说话。”
明明是江衡安插的眼线被林黛玉拨出去,最后成了好像林黛玉安插人过去,难免叫太子妃又多气了一盏茶功夫。
作者有话说:
修改完毕这狗皇帝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正高兴给
宫里人总是最逢高踩低, 眼见着今上对这个出家的儿子这样器重,加之江衡的宫殿并未取名字,他们私下索性管那叫青宫。
东方属木, 青宫原就是太子居所,如今两个并立,倒显得有些重复了。
魏景适这样说了一句,林黛玉立时搁下茶盏到, “送客。”
“姐姐!我就是把外面的传言说来给你听听, 怎么还恼了, 真没人把你们凑一处, 都是调侃他的多些。”魏景适赶紧解释道, 生怕被人赶出去,“外面都说姐姐你是天仙下凡, 有咏絮之才,说不得是易安转世呢。”
林黛玉道,“别饶舌了,今日又是何事?要是朝上的事,你们与内阁商议就是。”
魏景适尚且小几岁,还能到东宫略坐坐,因为做了她与江衡之间的传声筒。
“哪有朝上的事落下我们手里, 不过是听着体面。”魏景适又抓了一块红枣牛乳糕, “父皇早布置得滴水不漏, 但凡我伸一爪子, 什么下场不好说。”
他说着露出暧昧的微笑, “父皇特意带你表舅舅,用情好深啊,只怕是担心信王兄凌迟了这老头烤肉。”
林黛玉深恨自己思维敏捷, 被浮现在闹海里的画面恶心得不行,吩咐道,“这个月都不必再上炙肉一类了。”
“姐姐不吃我吃,你的份例比我还好呢,都送到我那里,什么鹿肉狍子野鸡,我都喜欢。”魏景适说着口水都要下来了,腆着脸要蹭饭,“姐姐今日吃什么好东西?”
林黛玉道,“今日吃得清淡,命人做了碧涧羹。”
“好吃吗?我也要吃。”
林黛玉有心坑他,果真留他在小花厅吃了顿午膳,魏景适这才知道碧涧羹就是芹菜羹罢了。
他哪里是吃得了亏的,当即与宫人道,“还有没有,再给我带一碗走。”
他预备回去坑江衡。
“殿下恕罪,有多的,这是仅存的最后一点春菜了。”琥珀留着伺候他,见他好似并不是发怒,笑着道,“倒是太子妃还命人煨了些新笋,也是清淡适可,殿下可要试试?”
有总比没有好,魏景适便提了一碗回去,不想江衡见了倒是很喜欢,“只怕不是御膳房的手艺,夏初的新笋最是甘鲜,最好是在竹林边生火煨熟,《山家清供》称之为‘傍林鲜‘,虽不及那个野趣,只是宫里的食材好,这笋不好看的呈不上来。”
琥珀以梅子青的瓷器盛了一碟,脆生生的鲜笋只取笋尖,略带了焦色,入口鲜甜。
“可惜底下的都弃了,那个嚼起来更香。”江衡半点没有要让魏景适的意思,自顾自以茶水相就,将整碟吃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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