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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他是否会醒, 也不知道这么做究竟有没有用,在那些不断重复的动作中,卓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呢?



    其实那天沈偌伊来看他时,郁绰就已经从沈偌伊嘴里得知卓添被警察带走询问情况了。但他一直以为警察把卓添带走就是为了了解一下他被绑架的细节。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因为卓添砍了人才会被带走。



    因为赌约的关系,这几天郁绰都会避开有关于卓添的话题,却不知竟然错过了这么多信息。



    得知这一切之后,郁绰心情十分复杂,如果卓添接近他的目的只是继承权,那么结婚证已经到手,卓添的目的也已经达到,根本就没有必要再哄着他了。为什么还要到迟家去闹,要拼尽全力救他,甚至不惜为了他去砍人?



    还是说,不单单只有利用呢?



    郁绰不敢盲目自信,经过三番两次的欺骗和隐瞒,郁绰对卓添的信任简直是少得可以。但他也没有办法去指责卓添,命都是卓添救的,他又有什么立场再去指责卓添对他的欺骗呢?



    从迟家出来,郁绰就去医院看了迟润,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迟润,任碎白的下落只能从他嘴里得知。



    迟润被安排在一个私人病房里,外面还守着几个警察,见到郁绰过去,全都朝他这边看过来。



    郁绰向警察说明了来意,但迟润还没醒,问不出什么来,其中一个警察让郁绰跟着一起去一趟警局,把被绑当天的情节完完整整说一遍,看是否对找到任碎白能起到点作用。



    “郁大哥。”



    郁绰正要跟着警察走,就听到一个声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卓时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头上的绷带还没有拆掉,没有被绷带覆盖的地方已经有短短的头发长出来了,看着有点扎手。



    卓时一张脸都是惨白的,下巴削尖,病气少了一点,但看上去还是一副虚弱的模样,他就这样撑着栏杆,努力往郁绰这边走。



    “小时?”郁绰忙走上前去,“你不在病房里休息,怎么出来了?”



    卓时停下脚步,轻轻喘了一下说:“郁大哥,听说你被绑架了。”



    郁绰见卓时的样子似乎十分担忧,安抚着说道:“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但这瞒不了卓时,他打听过,郁绰送来时的情况十分危急。



    “全都是我的错,”卓时眼眶一红,“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绑。”



    郁绰一愣,随即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是迟润自己太过于偏执,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卓时低了一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哥哥是为了救我,才会答应他们。”



    郁绰眉头微微一皱,“什么?”



    卓时吸了口气,再度抬起头来看向郁绰,向郁绰说明了一切:“哥哥跟迟家爷爷做了交易,只有跟你结婚,迟家爷爷才肯让林教授给我做手术。林教授早年受过迟家爷爷的恩惠,迟家爷爷这么说了,林教授也不好驳他的意。”



    说完这些,卓时又冲郁绰道了歉,“先前一直瞒着你,对不起。”



    郁绰听了大为震惊,甚至都没注意到卓时的道歉,他问道:“不是为了继承权吗?”



    卓时脸上露出诧异的神情,脱口道:“你都知道了?”



    卓时很快又反应过来,说:“是迟润说的吧?当初迟家爷爷和伯伯确实定下了这个赌约。但是哥哥不同意,迟家爷爷为了让哥哥同意,才有了这个附加条件。哥哥是为了我才答应那个赌约的。”



    “是吗……”郁绰想起卓添那段时间的反常,“怪不得说什么冲喜,我们结婚确实对你的病情有利,却不是为了什么冲喜,而是我们结了婚,迟爷爷才会同意让林教授给你动手术。也怪不得不管我怎么上门请求,林教授都不肯答应。”



    原来这才是全部的真相。



    郁绰又想起手术室门口,医生说的那段话,说什么大神操刀,受益良多之类的话。原来指的是林毅丰。卓添那时候那么急着打断医生的话,也是怕医生说漏了嘴被他察觉到什么。



    卓时见郁绰神色有异,帮着说了一句:“我这么说也不是想为哥哥开脱,哥哥骗了你确实是事实,但也是情有可原,我希望你可以不要怪他。”



    郁绰当然怪不了卓添,但也没办法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卓添明明可以把事实都告诉他,难道他会不同意吗?可卓添偏偏选择瞒他,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促成现在的结果。



    “还有一件事,”卓时犹豫着说道,“哥哥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郁绰听了这话,终于知道卓时来找他的原因了。他拍了拍卓时的肩,说:“别担心,卓添他很快就会来看你的。”



    郁绰去了警局,把当天的事情一句不落地说了,等做完笔录,又去看了卓添。



    卓添穿着看守所统一的服装,头发剃成了寸头,虽然颓废,却难掩出众的外貌,被警察带过来时,郁绰还以为他是误入了哪个剧组。



    这样的相貌在看守所里,实在不是一件好事,郁绰实在有些担忧,往他身上看了好几眼。



    卓添隔着玻璃跟郁绰面对面坐着,才说了一句话,眼泪就掉下来。



    “郁哥哥,你没事……”



    郁绰心里一疼,眼眶也红了一下,恨不得能把手伸过去帮他把他眼泪擦掉,“多大的人了,怎么动不动就哭?”



    卓添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郁绰,直到现在才敢吐露他的不安,“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我知道。”如果当时的情景调换,郁绰也不确定自己能做到哪种程度,光是想象就已经令人胆寒。



    “你很勇敢,真的非常非常勇敢,”郁绰看着卓添,诚恳说道,“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已经死了。”



    卓添忙制止郁绰:“不要说这个字。”



    “好,”郁绰手贴着玻璃,隔着玻璃描绘他的轮廓,“你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让你出来。”



    说完这些,郁绰就要走,卓添忙喊住他:“郁哥哥。”



    郁绰回头,看见卓添用唇语跟他说了声:“对不起。”



    郁绰不知道他这句“对不起”代表什么,但是……



    “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等出来再说吧。”



    卓添这件事可大可小,他本来就是为了救人,而且当时情况紧急,他要是没有逼问迟润,恐怕郁绰就真的救不回来了。所以硬要说的话,可以说成是紧急避险。



    但那一斧头是问题,如果只是砸几拳头倒没什么,直接就能放出来了。但带着武器,还重伤人,情节就比较严重了,有泄私愤的嫌疑,这也是卓添到现在还被关着的原因。



    但如果有家属的谅解书,问题就会好解决很多。



    第二天一早,郁绰就去找了迟应国,说明了来意。



    这事迟应国也理亏,十分爽快地答应了郁绰,其实就算郁绰不说,他也打算把卓添弄出来,毕竟迟润已经这样了,总不能另一个儿子也进去,到时候凌安又该交给谁?



    郁绰见迟应国这么爽快,意有所指地说了句:“我以为迟伯父会跟我谈一场交易。”



    “怎么会?”迟应国明白过来郁绰的意思,“这一切都是小润他自己作死,我又怎么好意思求你高抬贵手呢。”



    这一句话就让郁绰知道迟应国这是彻底放弃迟润了。不过也是,像他们这种家庭,哪里真的有这么多骨肉深情,一旦事情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再多的宠爱都换不回来。



    现在只能祈祷迟润的伤别太严重,如果死了,那就麻烦了。而且就这样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在警察的全力搜救下, 终于找到任碎白的下落。他人瘦了整整一圈,脸上和身上还残留着前不久被打留下的淤青,头发乱糟糟的, 看上去分外狼狈。



    郁绰见到任碎白这副样子,眉头就不自觉皱起,愧疚感油然而生。



    任碎白一眼就看出郁绰在想什么,抢着说道:“唉, 看来焰火果然跟我们相克,上次去被砸啤酒瓶, 这次去干脆被绑了,早知道我就不怂恿你去了。”



    任碎白做完了检查, 没什么问题就急着出了院,郁绰现在正是在他家里。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是受我牵连的。”



    “这话不能这么说,”任碎白抢着把责任揽了过去, “要不是我非要约你去焰火,他们也没机会抓你啊,所以这事还是得怪我。”



    郁绰没再跟他继续争论,只说:“这几天怎么样?他们折磨你了吗?”



    任碎白“嗨”了一声, 身子往后一仰, “那倒没有, 他们嫌我麻烦, 把我丢在那人就走了,要不是我被绑着动不了, 我早跑回来了。”



    说完, 又骂了一句:“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 我估计都要饿死了。你说他们怎么都没有绑人的自觉的?我家里好歹也有点钱, 他们就不能利用我勒索点钱吗?就把我扔那不浪费吗?”



    郁绰在任碎白肩上拍了一下,“下次换我请你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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