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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凋零成这个样子？
“阿言，我不害怕的话，你能不离开吗？”祁云昭凑近了，在陶景言耳边小声说，“我知道你不是这尘世上的人，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陶景言浑身一僵，缓缓抬眸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神仙吗？”祁云昭说，“那你下凡来做什么？是不是等你做完了该做的事，要准备回去了？”
“那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着急。”祁云昭把脸埋在了陶景言的颈窝，语气近乎哀求：“不知道你来到这里是做什么的，但是你可不可以别那么着急离开，最起码……最起码你救救我。”
“别走了，救救我吧，小神仙。”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啊。陶景言沉默不语，伸手缓缓抱住了祁云昭，他说：“好了，不要难过了。”
陶景言忽然有一些后悔，早知道他会这么早离开，当初就离他远点好了。
陶景言最终并没有正面回答祁云昭的请求，他也没有办法答应，只是默默地抱着他。
“祁云昭。”
他轻轻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你娘亲，还有你的太子皇兄都很爱你。”
“你当时年纪太小了，可能有很多细节都没有发现。”陶景言看着祁云昭的眼睛，眸中含泪笑道：“我也一样。”
我也很爱你。
很神奇的是，陶景言当初写这本书的时候完全是出于无意的，他只是在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忽然想起来这么一个人物，他年幼失怙，孤苦无依，但是幸而未来是光辉而又璀璨的。
璀璨而又孤独的。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纲，更没有什么人物小传，下笔便一气呵成，一个庞大完整的世界便跃然于纸上。在那之后陶景言也尝试构想过其他的小说，但是结果都远没有那么好。
陶景言含着眼泪想，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聪明绝顶药
晨起，小栾儿洗漱了一下，坐在床上两只小肉手摆弄着小玩具，画棋叫人去准备了一些红豆粥喂给他吃，栾儿仰着头啊呜一口吃掉。
“甜甜的。”
“嗯。”画棋说，“公子昨个儿特地嘱咐了，蛋奶不好克化，不可天天吃，小世子若是喜欢，奴才明儿再叫厨子给你做？”
“小舅舅吃了吗？”
“小公子那里自然有殿下照顾着，等您吃完了，奴才抱您去找他玩儿？”
此时此刻，被殿下照顾着的陶小公子迷迷糊糊地被人亲醒，伸手推了推祁云昭说道：“你别闹我。”
“起来吃两口东西好喝药了。”
祁云昭低头亲了一口，陶景言困得要命，只知道迷迷糊糊地噘着嘴配合他，身子还是懒洋洋地躺着没动弹。
“一会儿不带着栾儿玩儿了？”他问。
“你今日做什么去？”陶景言拉住他，“这几日你总是早出晚归的，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没，只是去处理公务。”祁云昭说，“这几日总在宫里，可是自己在家里待着无聊了？”
“季廉那边没什么动静吗？”陶景言“啧”了一声，“奇怪，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不像他的作风啊。”
“他要做什么，也得有一个机会。”祁云昭说，“阿言，下月春狩，你可要一同前去？”
春狩？
陶景言恍然，竟然要开春了么？也是，年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可是他竟然一点也没有万物复苏的实感，毕竟他的衣服还是那么厚，屋子里的炭火烧得还是那么足，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那么冷。
可是仔细一看，祁云昭的冬衣已经被换下去了。
“嗯？”祁云昭见他没有答话，于是又问了一遍，“怎么？阿言怎么不说话？”
陶景言翻了个身，直接躺在祁云昭的臂弯里，抿抿嘴道：“舟车劳顿，去了你们还要惦记着，我还是不去了。”
“阿言是怕给我添麻烦？”
陶景言摇摇头：“我在家中休息。”
“你去吧，万事小心。”陶景言说。
他之前好像也不怎么爱出门儿，祁云昭听了他的话便也没再强求，陶景言躺在被窝里又缓了一会儿神才爬起来，祁云昭拉着他要他吃饭，陶景言却说要去看看小栾儿。
于是祁云昭起身跟着他一起，却不曾想两个人刚走到房门口，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了呜呜咽咽的哭声。
“呜呜呜呜……苦，苦，栾儿不吃。”
“听话。”
顾岚生疏的哄孩子的声音响起来：“你看看顾岚叔叔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你看这个拨浪鼓，好看不？栾儿乖乖喝了。”
“不，不，药苦苦，栾儿不吃。”
顾岚在这里哄了一早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让这小祖宗把药喝下去。陶景言站在门口安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后又走了过来。
“你们背着我吃什么好吃的呢？”陶景言走近了瞧，“呦，这喝的是什么？”
“苦苦的黑汤。”
“是吗？”陶景言看了一眼碗里的药，笑了一下，语气夸张道：“这哪里是黑汤，这是大顺朝最厉害的汤药，喝了会聪明的，你皇叔央求了我好一阵子我都没给他喝呢，你说是不是啊？”
祁云昭配合地点点头：“正是。”
栾儿看着陶景言手里的黑黑的臭臭的黑汤，将信将疑。
“幸而栾儿也不想喝，那你也别浪费，你喝了吧。”陶景言原本是哄孩子的，毕竟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东西别人都争着要了就是好东西，他只是想让祁云昭做做样子，吓唬吓唬他罢了。
谁承想陶景言把碗塞到他手里，祁云昭绝不含糊，端起来仰头就咕咚咕咚干。
没一会儿，一只空荡荡的碗摆在他们面前，祁栾瑛对着这只碗瞠目结舌，根本就没想到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会抢着吃这么难吃的东西！不过皇叔一向很奇怪，所以做出什么别的事情栾儿也不觉得奇怪了。
“给，给栾儿留点。”栾儿听起来可委屈了，“栾儿也要聪明。”
陶景言原本想着就只让祁云昭装装样子就好了，没想到他人这么实在，直接一碗全都干了。幸亏是解毒的药，里面没什么有毒的药材喝了没事。
这要是真给他端来一碗穿肠毒药，那岂不是同样眼不眨心不跳地给干了？！
陶景言觉得这种盲目信任绝不可取，还是得找个机会好好跟祁云昭说说，万一日后真的被有心之人害了了怎么办？
“栾儿也要……”小栾儿委屈巴巴的声音打断了陶景言的思路。
他瘪瘪嘴：“没办法了，栾儿一天只有一贴药，喝完了可就没有了。”
栾儿红着眼眶看看陶景言，又看看皇叔。
“不然栾儿叔叔顾大夫，让顾大夫再给你一贴，这次栾儿可不许耍赖不喝了哦。”
栾儿用力地点头，并且发誓自己以后绝对会乖乖喝这个聪明药，顾岚这才起身去外面把一直热着的备用的药端过来，陶景言趁着栾儿喝药的功夫，问了顾岚：“怎么样，这药要喝多久？”
顾岚回道：“问题不大，喝几贴药把毒排出去就好了，只是他最近应该胃口不佳，而且会有一些腹泻，不要受凉即可。”
陶景言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只是……”
陶景言又把心提了起来。
“只是你……我还是得回去接着翻医书，我就不信了。”顾岚端着空空荡荡的药碗准备离开，“你今儿早上药了千万别忘了喝。”
“醒了，喂好了栾儿，陶小公子该用膳了。”祁云昭催促他，并且让他在桌子旁坐好，并且把小胖墩放在他怀里，让他捏栾儿的脸解闷儿，这就让人给他上菜。
陶景言低头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栾儿，心道：你是真没把他当个人看啊。
不过捏捏脸也可以，毕竟谁不喜欢脸蛋圆圆胖乎乎的人类幼崽哦？
“今儿你便在府内好好休息罢。”祁云昭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城西糕点铺子的枣泥山药糕如何？”
陶景言望着顾岚离开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祁云昭，他凑近了说：“我今日请了三姐姐过来看着栾儿，你得陪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
“去书局。”
卖惨又哭穷
天气渐渐没有那么冷了，人们有的早就已经换下了宽厚的大氅，陶景言试图也穿得少一点，但是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试了一下温度之后才发觉——对于他这种人，好像已经没有四季了。
于是陶小公子又套上了大氅和裘衣，暖暖和和地出门去。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了城东一家三层小楼前，那小楼修建得精致气派，祁云昭抬头望了一眼，心下便了然：“原来是这儿。”
“来这里做什么？”祁云昭问。
“我想要这间店铺。”
这还是陶景言第一次跟祁云昭提这种要求，还是这么容易满足，给点钱就行的要求，祁云昭当即就要掏钱包，却被陶景言拦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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