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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氏惊怕地站起来,急急忙忙双手合十向天祷告起来。
他也见过不少女子,甚至还被母亲带着相看过两回,可还从来没对哪个姑娘如此过。
只是谭廷听了她的话,顿了一顿。
他连忙甩了一下头,换了身衣裳,回书房理了些族里的事,又看了会书,眼见着天色不早了,去了秋照苑吃饭。
真的有婚约,真的是项家,而昨日他见到的那个姑娘,真的是项宜!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翌日清晨。
谭廷先去族里吩咐了几件事,然后才回了自己的正院。
他捂着心口愣在床边半晌,直到正吉听见动静,端着水盆前来,才回过神来。
是他真的在做梦,还是梦里她拿着婚书上门,并不是第一次。
谭廷只觉自己做了一整夜的梦,以至于醒来还有些脑中发沉似得。
这恍惚间的场景竟然令谭廷脚步快了起来,他快步到了门前,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他到了秋照苑,给母亲赵氏请安的时候,好似见着母亲神态有些不太自然。
能坐在正院窗下等他的,只有他以后的妻子。
谭廷便也没有多问,见弟弟和妹妹来了,妹妹今日穿了新衣裳戴了新首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自不必提,倒是他那个不中用的弟弟,见了他有些胆怯的模样。
可他转头看去,窗下什么人都没有,自也没有人转头问他一句什么。
他没有娶妻,也没有人睡在他枕边。
“母亲安好,儿子昨晚梦到了父亲,父亲竟在梦中告知儿子,从前给儿子订过一桩婚事,让儿子留意母亲可有听说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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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莫怪,老爷莫怪!妾身不是故意不告诉元直的,实在是项家太落魄了,我、我这才听了嬷嬷的话,昨天没让那姑娘进门”
谭廷言语委婉了一些,只是话音未落,就见座上的继母赵氏手突然一抖,端在手上的茶碗砰地掉了下来,碎了一地。
而赵氏则惊得浑身一抖。
只是他昨日没在家,那么冷的天,她特特来了一趟,谭家却将她生生拒在了门外。
谭廷讶然
虽然,好像是,榜末上榜
谭廷念及自己方才的胡思乱想,脸都有些热了。
晚间,谭廷没有似平日一般,加练两幅大字到深夜,而是早早地睡下了。
念及此,他加快了洗漱,洗漱完毕换了件衣裳,直接去了秋照苑。
而她回头看过来的模样,像极了今日见过的那个姑娘
可今日,他自进了正院,目光就落在了正房的窗下。
她姓项,是那个世人皆知的寒门贪官项直渊的女儿。
难道他只看到了人家一眼,就想让人家给他做妻?
谭廷突然莫名地心慌了起来。
赵氏想不通,刚要问一句谭廷缘何这么早,就听见长子道了一句。
谭建期期艾艾地说,前些天他给他布置的书,到今日还没背完。
总不能他知道了昨天项家女上门的事情了吧?可她吩咐了人不许多言的,总不能是老爷托梦
她叫项宜。
有一瞬间,他仿佛在眼前十二三岁的二弟身上,看到了他多年后中举的样子。
谭廷直接就问了他今日在学里如何,他一问,二弟谭建这厮就吓得一哆嗦。
起初他并没发现自己的不妥,但转身要替里面的人压一压被角的时候,忽然惊醒过来。
老天爷,老爷真的托梦了!
赵氏还在惊怕地解释着,乞求着亡夫的原谅,就差跪下来了。
那些年的误会与委屈,都好像真的发生了一样,谭廷想到“妻子项宜”,心口发疼又发慌。
谭廷的话就没说出口,只是随意骂了他两句也就罢了。
他实在不知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仿佛从下晌醒来就一直不太对劲。
谭廷无从查证,但他想到一个更根本的事情,那就是父亲到底有没有给自己定过这一桩亲事。
但是在这一瞬,他猛然记起了昨晚做的梦,确切的说,是昨日下晌做的梦。
“母亲今日病了?或者还有什么旁的事?”
而他今日见到了那个姑娘,就把她编进了这般恍惚间的场景里。
但他起身时,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好像是怕惊到了床榻里面睡着的人。
而他,因为项直渊糟糕的名声,正经冷落了她三年,让她受了许多的委屈
谭廷心里一空,才意识到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谭廷却慢慢回想起许多细节。
他试着问了一句,赵氏就连忙摇头道没有。
两个梦一模一样。
一路回了鼓安坊谭家。
“没什么,这会儿也好了,吃饭吧。”
难怪她走得时候,眼睛那般红,却一直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掉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窗下房内的榻上,有人侧身坐在上面,或看书或替花修枝或做针线,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回家,会在他撩开窗帘进屋时,转过头来柔声问他一句。
谭廷想到梦里项直渊其实没有贪污,而妻子项宜却受了好些年的委屈,就如同昨日,谭家竟然让她就这样吃了闭门羹一样。
谭廷一听就要发火,刚要怒斥他一句“如此这般散漫懒惰,这辈子恐怕连举人都考不上”,但这话没说,就被自己脑海里的声音驳斥了。
而在这梦里,他是按照父亲从前给他定下的婚约娶了妻,只是同妻子之间误会甚深,成亲三年两人也如陌路人一般,直到他从京回家,又闹出了许多事,这才发现了他们之间的误会
正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照常伺候他洗漱。
“大爷回来了。”
谭廷:“”
他这是怎么了?
正院对他来说还不如外院的书房紧要,只是一个睡觉换衣的地方。
老夫人赵氏在堂中喝茶,她见谭廷这么早就来,还有些意外。
而梦里他的妻子,竟然就是昨日见到的牛车上的姑娘。
梦里的妻子项宜是在三老太爷过世的时候,带着婚书上门来的。若她昨天见到的姑娘是项宜,那么时间对不上,三老太爷确实病卧在床,却还没有到那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