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起余波(2)(2/3)

    「我家与麓王府本就有着生意往来,那年家里发生了些事,是世子救了我,而后我掌管岳家,与世子便有了诸多交往」岳青烟吐字如兰,虽只说出个大概,但也将整个过程解释清楚,既不会叫旁人多说闲话,又以一句「诸多交往」暗示了与麓王世子的关系匪浅,两人毕竟都是青春年华,门当户对之下,恐怕早已是互相倾心了罢。

    「公子?」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园中响起,吕松顺声张望,却见着一身黄衣长裙的岳青烟正朝他张望,见她身后还站着那两位老者,想来发现自己的位置也并不奇怪。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后院中人进进出出,脑海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深邃却又无神,仿佛一位古稀之年的老者,正用那倦怠的目光俯瞰众生。

    然而这三人却不敢大意,眼下这两个小贼衣衫褴褛,想来便是两个饭都吃不起的小乞丐,可眼前的小女娃却不同,她身上穿着一件艳红色的绒毛雪袄,头上箍的、腰上挂的、手上戴的无不是金银翡玉,显然出身显赫,而更引人注目的,还是她身后站着的两名老者,各个颧骨收缩,目光炯炯,显然不是善类。

    吕松一跃而下,朝岳青烟拱了拱手:「岳小姐」「青烟多谢公子今日搭救之恩」可没想到才一照面,岳青烟便向他躬了一礼:「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青烟恐怕只能一死以谢家祖了」吕松却是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可碍于岳青烟千金之躯,终是退了一步,摇了摇头:「岳小姐折煞人,当年在下也曾受过小姐恩惠,若无那一饭之恩,只怕早已是山中饿殍了」「哦?却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岳青烟又朝他多看了几眼,可终究多年不见,对吕松已是全无印象。

    *********分割线*********「哪里来的小蟊贼,敢管大爷我的事,给我打!」「呜呜,少爷,少爷……」年纪不过六岁的小苦儿被这几名凶汉吓得嚎啕大哭,除了身前站着的少爷,她再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然而她却忘了,她身前站定着的「少爷」,今年也才刚满八岁。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欺负他们?」红衣雪袄的岳青烟这会儿还没长开,说话仍旧有些奶声,但作为岳家的大小姐,倒也习惯了这般质问的语气。

    「在下姓吕名松,燕京人士,早年与侍女二人流落岳家附近,蒙小姐馈赠饭食,并给了我二人一夜安睡之所,这才得以苟活至今」「啊!」岳青烟这才有了印象,眼中不由泛出一丝光彩:「原来是你,我犹记得当年你与三名恶汉对峙,拼死护住你家侍女的样子,对了,你家那位小侍女,还好吧?」吕松苦笑一声:「她如今拜在高人门下,比我这个少爷混得好多了」「想来便是那位念隐门的剑仙子了」提及适才那位一剑破敌的白衣剑女,岳青烟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向往,可随即便又朝吕松打趣道:「你也不差,当初小小年纪便能护着家人,如今长大,又能护住我……」说到此时,岳青烟便觉言语不妥,她本意是感谢吕松搭救之恩,可若与小时候的事情对比,岂不是自比作对方家人,言罢不由朝吕松多看了一眼,只觉这少年虽是青衣不显,不比麓王世子俊秀,但也是轮廓分明,让人瞧了十分安心。

    「无妨,」萧琅苦笑一声,随即又露出笑容:「早闻江湖隐士多有狂傲,这位吕松少侠身手见识都是不凡,又和念隐门有牵连,些许狂傲倒也能理解」「世子可是动了惜才之心?」岳青烟却是一眼看破了萧琅的想法。

    「吕……」萧琅看着吕松离去身影有些哑然,一时间竟也不知自己刚才有何得罪之处。

    「啊!」可贼人却已顾不上这两人的年纪,刚才就是一时疏忽,被这少年一口咬破了皮,一行人绕着这小城街道追逐许久,这才将他们两个堵在了这处死胡同,三人齐拥而上,饶是吕松再如何敏捷也休想挣脱,可没想到的是吕松这回竟是不闪不避,趁着三人扑打之时猛地向下一扑,全然不顾上半身被人擒拿殴打,只顾着将那三人的腿脚抱住,同时朝着一旁的小苦儿大喊道:「走,快走!」「呜呜,不要,少爷,你们别打他,我不要走!」可苦儿哪里肯跑,她这一路来和吕松相依为命,要是没有吕松,她都不知饿死冻死多少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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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k2k3k4k、c㎡(苹果手机使用safari自带浏览器,安卓手机使用谷歌浏览器)然而这话听在吕松耳中却是浑身一窒,满眼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句:「他,救了你?」岳青烟轻轻点头,虽不知吕松为何表现出这般难以置信,但却也没有出声询问,转过话题,正要问及吕松今后打算时,却不想一道呼唤从身后传来:「烟儿,原来你在此处,叫我好找」萧琅自后院拜访剑无暇后便回到前厅与季星奎等人简单商议了赈灾仓储事宜,季星奎不敢怠慢立即驱车赶回王府,而萧琅却是留在此间继续维系江湖中人,见岳青烟不在前厅,便又入后院来寻她,可萧琅才走几步便瞧见了岳青烟跟前站立的吕松,立时收起调笑心思,朝着吕松喊道:「原来吕少侠也在此处,萧琅正想拜访,幸会,幸会!」萧琅虽只是一位王府世子,但在山东地界倒也有些贤明,如今又能这般姿态待人,若是寻常江湖人士,怕是早已感激涕零叩首以报,但这吕松却是一声冷笑,全不理睬萧琅言语,只朝着岳青烟拜道:「岳小姐,吕松先告辞了」言罢便是一捋青衫,头也不回地向着房间走去。

    「姐姐,他们……」小苦儿正要开口,可吕松却是先一步抢过话头:「他们偷了我们的钱,还说我们赖账,要打死我们呢!」「嘿,你个小贼,分明是你吃饭赖账,竟还在这里颠倒黑白!」「明明就是你们……」两拨人就这么面红耳赤的吵了起来,岳青烟有些错愕,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是好。

    「住手!」而恰在此时,一道清亮的稚音从巷口传出,三名恶汉回头一瞧,眼神略微有些诧异,巷子口站着的,赫然又是一个与乳臭末干的小女娃。

    萧琅立时开怀一笑:「当真什么事都瞒不过烟儿,适才拜会念隐门那位女侠时,她一位小徒提及这次赈灾隐患乃是各地府衙仓储,倒是一语点醒了我,便想着与这位吕姓少侠秉烛长谈,若真能为我所用,如此俊才,我定以师礼待之」岳青烟微微一笑,与萧琅相知多年,对他这份「结交天下英才」的痴心倒也有几分倾慕,故而坦言道:「他早年落难与我有故,看他言辞,似乎对你这世子身份颇为不喜,你若要招揽,或要另谋他法」「哦?」萧琅闻言一愕,随即又是一喜:「烟儿还有这等故交,快快说与我听,天幸于我,有烟儿这等红颜相助,真乃我萧琅毕生之福」麓王自领一府,为避圣意揣度,早年便有「风流好色」之名,王府中女眷无数,而萧琅在女人堆里长大自然也学会了这等甜言蜜语,没想着他先前还好生生的说着赈灾与贤才的正事,转眼间便突然油嘴滑舌了起来,岳青烟当即小脸一红,连忙避过了萧琅的目光,轻轻啐了一口:「呸!谁是你的红颜?」言罢便是一溜烟的向着房间行去,不再理会身后痴楞在地的萧琅,可言虽如此,她也知道自己的见闻对萧琅多有助益,心中自然也是欣喜的。

    好在吕松并末以此为由调笑于她,却是岔开话题:「不知岳小姐与麓王世子如何认得?」岳青烟闻言微微一愕,还末待她开口,她身后老者便抢先出声:「阁下虽是救了我家小姐,但此事末免有些唐突了吧?」这老者言语不善,显然是怪这小子不知好歹,麓王世子与岳家小姐之事江湖中人早有臆测,可这小子竟是当面追问,想来是仍存着非分之想。

    「既如此,那在下便去着手安排后续仓储的守护事宜,先行告辞」萧琅倒也算实干之人,见事态紧急,倒也无心再做逗留,当下便向剑无暇告退,只是走出房门之时心中又有一念头闪过:「却不知那苦儿口中的少爷如今在何处,他既然无法拜入念隐门,或可入我麓王府帐下」*********分割线*********吕松独自一人坐在飞云堡后院的屋檐之上,怀抱着一壶热酒,将腿伸得笔直,身形略显慵懒,但自始至终没用发出一点声响。

    「这吕松好生无礼,世子这般礼贤下士,他竟敢如此态度,简直不知天高地厚」眼见得萧琅吃瘪,岳青烟身后的「平二叔」再次出言斥责。

    「平二叔,无妨的,」然而岳青烟却是用她温婉的语声打断了老者的质疑,她向前迈了一步,从容的站定在吕松身前,虽是比吕松和老者都矮上半截脑袋,但她那昂首挺立的姿态却是让吕松与老者都不禁升出敬仰之心。

    他的气息并不浑厚,但这后院之中多是女警,倒也没几个人发现他的身影,萧琅在剑无暇房间里走进走出,苦儿那大声吹捧的话语都落在了他的眼里和耳里,但他依旧不愿发出任何声音,他与萧琅也只第一次见面,但他却有着诸多理由不去理会这位麓王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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