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没有了呼吸(2/2)

    外边电闪雷鸣，慕容冰在门边立了许久，面色越发阴沉。

    再有雷电紧跟，天地骤然亮堂，齐雪不顾重重危险，反倒借着电光拼命搜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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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雪没想到他是为此与自己说话，大失所望。她甚至怀疑他是想在药里做花样好毒死她。

    齐雪未曾留意他的脸，因而不知他虚汗淋漓、面色苍白。自从领悟了更深的为人道理，齐雪中邪一般，见秦昭云再没有那么面目可憎，反倒把他看作患难见真情的人。况且，哪怕是为了卢萱，也不必与他闹得这般僵。

    “真不让人省心！”

    既然这样，月奴为何又主动与他示好？莫不是在耍小性子羞辱他？

    意识朦胧间，他还能听见月奴哭着喊他、找他。

    齐雪心魂俱颤，还好，还好她及时在岸边抓住了秦昭云的手。

    他想，他要记着这一时，他要带着这一瞬间的回忆永远睡去。

    秦昭云一怔：“慕容冰？你”

    她冷冷地递了两份去：“我的药我自己熬，不劳你费心。”

    齐雪眼睁睁看着生命被河流吞噬，绝望地对着哭喊：

    可是，齐雪不要秦昭云因为救一个孩子而死！

    齐雪脑中轰鸣，登时一片空茫。

    她于是道：“你等等我，我进去拿药，然后和你一起去找慕容冰。”

    慕容冰她与殿下竟已如此相好了。

    她想，秦昭云武功高强，救一个孩子不是易如反掌么？

    暴雨如注，河水愈发湍急，顷刻便将水中的两人身影吞没。

    秦昭云听见齐雪问话，摇摇头，不明所以。

    却见她已经跑去药房里边。

    秦昭云等她捧着药出来，与她无言地一同走着。

    她在哪儿？雨里连个影子也没有。

    没有，没有

    他已没有了呼吸。

    她心头一窘，又想避让，可很快想到自己须得确认他拿的药是什么，是否已先她一步得知并取走了？

    齐雪等着他开“金口”，暗自祈祷脚下一程能长些，容他多吐露几句肺腑之言。

    只要他肯道歉，自己就原谅他。

    一股无名蛮力奔涌在全身，齐雪咬紧牙关，竟将秦昭云这样一个成年男人硬生生拖上了岸。

    他并非有所顾虑，而是在辨明孩子位置，随即不假思索跳进河里。

    “哥哥！哥哥！你在哪儿啊！找不到人就上来吧！哥哥不要吓我你不要死”

    她害死秦昭云了！她害死秦月仙的哥哥了！

    人在做，天在看，若她见死不救，老天会看不起她，她也会唾弃自己狭隘心肠

    手指刚触到岸边青石砖，就因砖上湿滑的青苔滑落，身体也随着无情的水流慢慢飘离。

    她强压内心慌乱，颤抖着去探他的鼻息。

    若论私怨，她不想救他，她要他为他的处心积虑，在阴曹地府长久悔恨！

    她不再需要他这个哥哥的保护，自有了权势更甚的男人做依靠。

    她急疯了，嘶声大喊：

    “你、你不要晕！快上来！”

    正在这时，惊雷狂作，势如天崩地裂，还不等二人反应，长电劈开黑云，豆大的雨如漫天飞箭沉沉投下。

    若有药包遮挡，还能隐去洇开的朱红。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雨雾。

    应笙派人告知他，秦月仙很快便会携药而来。

    “月奴，把你的药给我我来替你拿。”

    月奴

    秦昭云听她呼声，在桥边略一驻足。

    慕容冰担忧她半路淋雨把药浸毁，将所有孩童托付给秋娘，从门口取了一把伞，撑开便往药房赶。

    说罢，她再也不指望他，自顾自快步地走，上了前边的石桥。

    秦昭云抱着落水的孩子勉强游到岸边，吃力地托举她上岸。

    而秦昭云的冷汗已经打湿鬓发，每挪一步都牵动着裂开的血肉，再走几步，血液怕是要顺着衣摆滴落。

    齐雪也不是傻子，见冷雨倾盆，急忙褪下外衣，催着秦昭云把腰侧的药包解下来，好用衣裳裹住药避免打湿。

    身上痛得好像他已经被拦腰斩断，呛了许多水，呼吸也愈发艰难。

    获救的女童在一旁吓得呆立不动，齐雪把她抱去屋檐下，立刻回到秦昭云身边。

    此时虽是白天，天色却很晦暗，齐雪正忙着伸手到秦昭云腰边扯药，恍惚间却瞥见桥下，似有一个小黑点掉进河里。

    今日的秦昭云不知何故，周身气场没有往常那么嚣张与冷硬，齐雪觉得正是个和解的好时候，便想给他个机会。

    眼前天旋地转。

    她脑中闪过前事，想起南阁门前秦昭云厌恶自己的眼神，想起司心殿上秦昭云冷眼旁观她背负罪名，落入他的算计。

    “救命啊！救命啊！有个孩子在河里！哥哥，快救她！快救她！”

    他强撑着一口气，生怕被她察觉端倪，终于攒够力气开口：

    齐雪以为自己眼花，冲到桥栏边定睛一看，果真是一个小女孩在河里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