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花(1/1)

    路曦没想到傅锴深会等在秀场外。

    和傅锴深并坐在车后排,路曦并没说话,正闭眼假寐,手就被人捉住,试探性的动作,熟悉又温暖的触觉。

    傅锴深以为路曦睡着了,从李璟川嘴里得知曲荞说的“路曦这段时间挺忙”的消息,想来就有些无奈,自己妻子的近况,还要从别人那里听来。

    他把路曦的手握在掌心,指腹一下又一下摩挲,时而低头去看,时而转头去看路曦睡颜,鉴于在车上,还有第三个人在,没做其他,比如把她手放嘴边亲吻。

    司机是个有眼力见的,一直目视前方开车,没一眼看向后视镜。

    几十分钟的车程,路曦一开始是装睡,到最后真睡着了。

    短暂做了个梦,梦里一片花海,好像在哪里见过,连花香似乎都闻得见。

    醒来发现不是错觉,真的有花香。

    她睡在自己的床上,关于昨晚怎么上楼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光线朦胧,她循着花香走到窗前,一拉开窗帘就满目明黄——下方种了满园向日葵,此时花开灿烂,热烈又张扬。

    她曾问过霍锴深,如果用一种花形容她,是什么花?

    她以为他会说玫瑰。

    但他说向日葵,其黄花开似太阳又似火焰,明亮灿烂又热烈肆意。

    他说这是和她最贴合的。

    玫瑰也是她,但那更多的是从爱人的角度去看,向日葵才是她本身的魅力所在。

    往日回忆涌来,路曦猛地闭上眼,近日实在多愁善感,一点记忆就能牵出无限情绪。

    洗漱好后下楼,路曦并没有看到傅锴深,想来已经去公司了。

    只有阿姨在,在她吃早餐时,笑着和她说:“路曦小姐有没有看到院子里的向日葵?那些都是傅先生自己种的,一看就是因为你喜欢。”

    路曦这段时间都没回公馆,每次问起来都说是因为工作忙,她不知道夫妻俩之间那些事,只是从婚后傅锴深的种种表现,看出他很在乎路曦,所以才在这时说出那些话。

    路曦微微扬起唇角,笑了笑,当作回应。

    其实心里蛮不爽,身边所有人都在说傅锴深如何对她好,但她不懂,千方百计讨她欢心,千般百般要与她纠缠,可是为什么始终不肯对当年的事情做解释,哪怕就一点。

    她不认为他不知道她在介怀什么。

    很矛盾不是吗?一般来说,误会解开才有进一步发展的可能,他既然,既然爱她,那就应该和她明说啊。

    想不通,路曦始终想不通,曲荞说他有隐情,假设他真有,为什么不说,难道说出来对他才不利?

    似乎这样才说得通。

    路曦不想再去想,再去猜,她想要他主动开口。

    早上这点插曲没影响路曦心情,因为她真的忙,巴黎开完摄影展后,她想在国内也开,目前有几个意向城市,正在做初步调研,下一步就是飞过去和当地相关单位洽谈。

    拍摄的短剧正在播放,数据不错,也有一定的讨论度。她和编剧聊过有关下一个剧本的一些想法,后者说大概两三个月能拿出初稿。

    她的事业一片向好,儿女情长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

    ……

    过几天,天气预报有雨。

    暴雨。

    说起暴雨,她总会条件反射有端联想,这么多年都没切断,也从来不可避免。

    暴雨来临前,天气平静,却也已经可以窥出端倪。

    几个小时之后,就像换了人间,和那年那天一样。

    记忆又无孔不入——

    那时已经放暑假,霍锴深找了份实习,下班时间不定,那天因为天气预报傍晚有暴雨,所以可以提前回去居家办公,下午她开车踏着阳光去接他,路上顺便买了个向日葵盆栽。

    坐车里在马路边看他背着包从高耸入云的大楼里出来,穿着正式,恍若看到了多年后他正式上班工作的模样,她那时从不怀疑她们会有无数个明天。

    就在他准备打开副驾驶车门时,她突然降下车窗和他说自己不想开车,要他开回去。等他走过来时,她又坐在驾驶座说有话和他说,在他弯腰想要通过车窗听她说话时,她突然凑过来亲了他一下,坏坏地笑,完了之后直接从驾驶座跨到副驾驶座。

    他打开车门坐好,第一时间不是去系安全带,而是大臂一揽把她上半身捞过去,她还没反应过来,唇就被人堵住,气息交缠在鼻间,他伸出舌头把她嘴唇扫过一遍,她正要张嘴,他却在这时放开她。

    看他若无其事一本正经坐好,目光直视前方启动车子,她瞪了他一眼,鼻子哼出一声表达不满,他分明是故意的!

    她生气了,一路上都不和他说话,一会儿刷刷手机,一会儿看向窗外,车辆川流不息,这会儿并不是下班时间,看来大家都是因为天气预报而提前回家。

    把车停到地下车库,她从后备箱拿出向日葵,他伸手要接过来,她却赌气偏开身子不让他拿,他也没说什么,只低低笑了一声,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

    回到家,门一打开她把鞋一脱就走到窗台处将盆栽放在那里,窗外已是阴云满布,狂风渐起,比天气预报的时间更早,又黑又低的云层是个怪兽,把远处的楼房吞噬,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她记起几年前广为流传的世界末日预言,那时她还和韦一开玩笑,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她一定要站在这座城市的最高点张开双臂迎接死亡,而且在死亡到来之前拍下末日的模样给后世者留下一些珍贵的影像资料,她就是这么的伟大且浪漫!

    然而,时间跨过末日,那天风平浪静,是许许多多数不清的平常日子中的平常一天——预言只是谣言,末日没有到来。

    她转过身,就撞上他胸膛,不知道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多久,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等着,等着她一转身就能把她揽入怀中。

    鼻间萦绕他身上干净冷冽的气息,她在这一刻庆幸末日没有到来。

    刚一抬头,他的吻就铺天盖地而来,伸出舌头却不是把她嘴唇扫过一遍,而是撬开她的嘴唇与她唇舌抵死纠缠,粗重的喘息几乎要把她燃烧,明明温热的手指此刻却变得冰凉,在她后颈流连,叫她沉沦中又保持一丁点清醒。

    此时外面已是黑云压境狂风大作,她整个人意乱神迷,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把窗帘拉上,直到耳边传来雨点打在窗户玻璃上急促密集的啪嗒啪嗒声才意识到自己后背正抵着窗台,双眼迷离,面泛潮红,浑身颤栗,咬牙承受他从唇角一路往下比雨点更急促更密集的亲吻,双手随着他的动作从挂他脖子上一点点变成搭在他肩上。

    只一窗之隔,外面的是只怪兽,里面的是她的末日。

    她的末日想要将她吞噬,温柔又野蛮,舔舐又吸吮,她正在疾速攀上最高点,可她没法张开双臂,只能抓着他头发不受控呻吟。

    远方一道雷声,她猛地一颤,双腿体力不支险些要站不住,他站起来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滚烫集中在她小腹向四周蔓延,她咬在他耳边喊他阿深,又低声呢喃什么,双手挂回他脖子,已然做好迎接更热烈的末日的准备。

    下一秒他就把她抱起来,仰头亲吻她的脖颈,辗转厮磨顺着往上停在她的下巴处,伸出舌头舔了舔,又好像有些难耐,忍不住轻轻咬了一口。

    又有一道惊雷落下,身体严丝合缝贴合处涌起的阵阵酥麻沿着脊柱一路爬上天灵盖,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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