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渺(2/3)
她推开公寓门的时候里面的冷气漏了一点出来，凉凉的，混着她在客厅点的那支木质香蜡烛，鸢尾加雪松，偏冷，很淡。
苏汶侑把下巴从她头顶移开，低头看她。
太想了。
快了，注册走完了，第一笔投资下周进来。
冯雪把目光从卧室门上收回来，平放在自己手背上。
我错了。他把她的手从自己下巴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所以，我这不是亲自来赔罪了。
苏汶婧伸手捏住他的肩。
苏汶婧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手搭在眼皮上：你少来。
她不知道认不认识，就算告诉苛娅苏汶侑在这里也没事儿。
苏汶侑也受不了这个称呼，他走到沙发区，站在冯雪对面：喊我汶侑就行，这么叫别扭还难听。
苏汶侑站起来，冯雪合上电脑，塞进包里，也跟着起身，拿了车钥匙。
还好。
冯雪把手放在合着的笔记本电脑上。
苏汶婧问她聊了什么，冯雪说：“苛娅在这家餐厅和同学聚，给她送了个东西就走了。”
我很想你。她的手松开，往上移，停在下巴尖上，你一直不给我发消息。
最近身体怎么样。
苏汶婧被他抱得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分，脚后跟差点离地。
她左手端着一杯咖啡，右手放在触控板上，头抬起来，看见了苏汶侑。
她会很难过。苏汶侑把身体往后靠了一点，但眼睛没离开她，没有时间准备，得给她时间。
苏汶婧转身往屋里走，他跟在后面，背包搁在玄关地上。
这个味道把她从午觉的迷糊里彻底拎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
苏汶侑用自己攒的钱在做娱乐公司。
冯雪看了卧室门一眼。
他的下巴磕在她头顶上，两条手臂箍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胸口按，用力的，不讲道理的，把所有没说的话全压进这一下拥抱里。
太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往里灌，把她整个人钉死在地上。
不管太阳闷出来的汗，不管走廊里闷着的热气，不管她穿着睡裙，锁骨上还有没干的水珠，头发乱成一团，脸上一丝妆都没有。
苏汶侑踏进门时倒没想到还有一个人。
冯雪坐在客厅沙发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上是三份打开的合同文档。
苏汶侑愣了一下。
苏汶婧没说什么，点点头，冯雪又特意转身过来说：“他大概不认识苏汶侑吧？”
苏汶婧点点头，起身进了卧室，卧室门没关，能听见她拉开抽屉翻手机充电线，又拉开柜子换衣服。
苏汶侑在冯雪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沙发有点硬，他把手肘撑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客厅只剩下冯雪和他。
那就行。冯雪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我也得抓紧时间了，等她那部片子播出，风评稳定下来——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t恤，黑色短裤，白色板鞋，鸭舌帽扣在头上，头发压得低低的，但帽檐底下那张脸是清爽的，嘴唇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她站在卧室门口，对着沙发区的两个人歪了一下头。
苏汶婧带着她们进了包厢。
苏汶婧出来了。
苏汶侑沉默了片刻。
这笔钱一部分是他从小攒到大。另一部分是他帮公司做的几个咨询项目，以独立顾问的名义拿的酬劳，每一笔都有据可查，跟苏家的账本分开，他在这个事情上近乎偏执，他的就是他的，苏家的就是苏家的，他能接受苏家的一切，但他想自己去走的第一步，不可以跟苏家沾边。
冯雪笑了，她拍了拍沙发扶手。
苏汶侑抬了抬眸，他看着冯雪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然后停住，像是在思考什么措辞，她的手指在空中悬了片刻，然后落在delete键上，把刚才打的字全删了。
不准备告诉她。
苏汶侑挨着苏汶婧坐在一边，冯雪坐对面。
她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很淡的汗味，最底下是他皮肤本来的气味。
风从同一个方向进来，吹得她头发往斜后方飘，睡裙的裙摆贴在大腿上，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吃了点飞机餐。
苏汶婧从沙发上撑着坐起来，问他：吃饭没。
吃什么自己看。苏汶婧把菜单推到桌子中间，然后往后一靠，拿手机开始刷。
他走到她面前，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伸手把她整个人扯进怀里。
走吧，我定了餐厅。
冯雪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抿了一下嘴唇。
你不想我吗，姐姐。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飞速移动，小人跳上一块礁石又跳到另一块，每次落脚的时候会有一串很小的气泡从脚底往上冒。
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冯雪开口，把话题转了。
衣架碰到衣柜门，发出很轻的碰撞声。
接着笑，他用这个笑看了苏汶婧一眼，然后强行把身体里那股明显可见的燥热压了下去。
苏汶侑拿着菜单点了几个菜，接着身靠着椅子，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游戏，像素风，界面是深蓝色的海底，一个小人在各种形状的礁石之间跳跃，画风粗粝但节奏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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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时候。
人这一辈子，有些事就是没有准备时间的，她得接受这个现实。她抬起眼看他，还笑着，都不算坏，到那个时候，至少还有你。
餐厅在华人区一条不太热闹的街上，门头小，冯雪的车停在了街对面，三个人走进去的时候，碰到了苛娅的经纪人。
冯雪和他聊了几句就走了。
冯雪姐。
哟，老板。
冯雪递了杯水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苏汶侑没接话，他把手肘从膝盖上拿开，往后靠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