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3)

    尖锐的匕首剜入肉中,眼眶中盈满了泪,阿鱼死死抓着软毯,咬着唇瓣无声地抗拒着。

    她知晓,陆预就是故意的,他从来都是心狠手辣的人。

    高举的刀锋闪过森然的冷光,阿鱼瞳孔骤然一缩,脖颈猛地传来阵痛,整个人当即昏死过去。

    陆预收回手,垂下眼眸继续替替她剜出骨血中的碎砾石渣。

    女人面庞上依然残留着泪痕,眼眸红肿,唇瓣也咬得近乎出血。陆预抬手,长指从她的眉眼流连到唇瓣,最后将那抹血捻过。

    这女人果然只有睡着时才肯安分。

    陆预拿出药酒与纱布,将她身上的伤尽数包扎。

    此行前往吴地,他少不得与陆植共事,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女人又如此不安分。

    远处天空渐明,马车内终于有了光亮。心底沉闷如若乱麻缠绞,陆预闭上了眼眸。

    抱着怀中的女人沉沉睡去。

    行至下午时分,马车在大雨前赶到了东关驿。阿鱼在马车内盯着自己身上的碧色衣衫,长长松了口气。

    她不想与陆预说话,不想理会陆预,陆预身边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阿鱼正垂眸沉思,冷不防车窗外传来男人颇为不耐烦的声音。

    “还不下来?是要爷抱你出来?”

    阿鱼眸光愤愤,忍着脚上疼痛一瘸一拐下了马车。孰料刚出来,一顶长至脚踝的白纱帷帽兜头盖下,将阿鱼遮了个严严实实。

    陆预不顾她的反抗,旋即将人抱在怀里。

    “再乱动,爷便真如你所愿,将你卖入娼馆。”

    陆预掐着她恐吓道。阿鱼果真如同卸了爪的猫,浑身软成一团,不再反抗。

    陆预将人抱上床榻,便不再理会她,径自背过身,坐在床榻前的长案上看着公文邸报。

    待清剿完吴地余孽后,还须重新丈量东南田地,绘制鱼鳞图册。

    他每日忙理万机,哪有什么时间同这女人虚耗时光。

    两相对峙,阿鱼躺在榻上,脑海中默默回放着这两日的经历。他突然抱着自己出门,马车又行了许久,她跑出去时外面荒山野岭,眼下又是驿站……

    他究竟要带她去哪啊?

    下一瞬,阿鱼陡然清醒。心中隐隐升腾起一股久违的激动。所以她不在国公府了,若是她趁机出逃……

    心跳急促,阿鱼掀起裙摆,盯着自己缠了层层纱布的脚和膝盖,纤细指节抓紧了被褥。

    就算昨日的事都是误会,但陆预身边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眼下她在外头,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趁着这出府的档口,她要振作起来,等身上的伤养好后,她为自己探寻一线生机。

    她想出去,她必须要出去。

    用过晚饭后,陆预在驿站歇息。阿鱼躺在床榻里侧,心下愈来愈慌。直到那熟悉的臂膀再次落到腰上,阿鱼陡然睁开眼眸。

    “不——”阿鱼的反抗声还未说出口,男人当即沉身落下。

    阿鱼咬着唇瓣,听着耳畔摇摇晃晃的咯吱声,暗暗握紧指节,咬上唇瓣。

    分身骤然一疼,陆预停下动作,擒起她的下颌,沉薄怒微起,缓息道:“乖一些,不好吗?”

    旋即,寻到那柔软红唇啃咬下去。

    帐顶渐渐多了重影,阿鱼咬着唇瓣闭上眼眸。

    除了床榻,陆预旁的时候不会理她。离开驿站后,两人同乘一辆马车,男人敞膝而坐时,空间便逼仄的紧。

    阿鱼缩在自己的领地,也学他一般闭目养神。

    多日来,她发觉这行队伍约莫二十多人,其余人皆骑马匹,只有她和陆预乘着马车,杨信驾车,一刻不停地往南走。

    若是往南,那回陆大哥派白芷送她回湖州时候就是往南。阿鱼心潮涌动,睁开眼眸盯着陆预,小心翼翼开口:

    “你要带我去哪?”

    男人掀起眼帘,脸色依旧难看,“自然是去你最想去的地方。”

    阿鱼心底猛然咯噔,她睁大眼眸,不可置信地盯着陆预。他不可能这么好心,所以陆预到底又在酝酿什么坏水?

    “当初你问爷可否带你回湖州,可曾记得爷如何应你的?”陆预意味深长打量着她。

    ——那自然要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爷带你回湖州。

    当初他似乎是这么说的,察觉他唇角溢出的凉薄笑意,阿鱼顿时警惕起来。

    “这几日你真叫爷开了眼界,爷自然要好好赏赐你一番,予你些许甜头。”

    阿鱼被他这似笑非笑的神情激得毛骨悚然。他面皮虽在笑,可那黑沉的眸底却未见丝毫笑意,反而似无底的深渊,咬着撕扯着她将她拽进黑暗。

    阿鱼默然,不敢说话。越往南走,浓浓春意的暖融愈发明显,可阿鱼却浑身冰冷,心底传来阵阵恶寒。

    她做梦也想回去,可她死都不愿与陆预这般恶劣的人同行。

    再者,就算她中途跑回去了,还是会像上回那种被他掳走。她就算要去,也得去其他地方。

    僵持间,肩膀忽地传来剧痛,不待阿鱼反应过来,身子忽地被人摁倒在马车上。

    熟悉的威压再次传来,阿鱼正要反抗,却见俯在她上身的男人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只弩箭,鲜血淋漓。

    “主子,前方有埋伏。”杨信的呼声从外传来。

    温热的鲜血滴落到脸颊上,阿鱼被吓得心惊肉跳。陆预旋即放开她坐正,面色阴沉。

    他刚离京,将将行至青州地带,便中了埋伏。一路所行皆是官道,怎会有如此巧的事?

    余光瞥见一旁瑟瑟发抖的女人,陆预眸中阴鸷顿起。这般敢明目张胆行刺他的,要么是吴王余孽,要么就是前些时日与他再结龃龉的三皇子李含。

    若是后者,倒不至于要他性命,反而是他怀中这女人……

    “待在此处,莫要出来。”陆预撂下一句话,拿起长剑下了马车。

    阿鱼胡乱擦去脸上的血,身子颤颤依旧在发抖。

    陆预刚下马车,只见一群蒙面黑衣人将他们一行人围个水泄不通。不仅有持刀近身的,远处的山坡上更有不少埋伏的弓箭手。

    陆预握着那支弩箭,遥遥看向远处森然冷笑:“拿着官府制的弩箭行刺朝廷命官,你们的主子,倒真是一刻也装不下去了。”

    一年前他在太湖遇刺,查到的那群人便是拿着朝廷兵器所制的弓弩。

    陆预话音刚落,周围的黑衣人一哄而上,耳畔破空声亦是接二连三,咻咻朝着这边的射来。

    杨信青柏等二十多位暗卫皆是跟着他在战场上厮杀活下来的,身手自然不是那些黑衣人比得了的。

    没一会儿,近攻的刺客便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车窗外,砰叱砰叱兵刃相接声不绝于耳。

    记忆不觉又回到了那日和白芷在大雪纷飞的村子里遇到山匪的景象。那个碗口大的血淋淋的疤始终是她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噩梦。

    方才那朝马车中射来的弩箭吓坏了阿鱼,她捂着耳朵缩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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