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两个洒扫的人一愣，对上从门中走出的人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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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没有女人，锦菱心想。
察觉失言，她改口道：“夫人来了。”
她已经很感激了。
似乎被些微声音所扰，任诩缓慢地睁开眼。
“嗨，这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什么样行事的没有？左右他任二爷从侯府带不出人来，得用咱们这样没主家的，又给咱们三倍银子，这就够了，还管什么是非。”
烛光氲不暖他身上薄衣银丝的冷意，任诩微垂着眼，有什么情绪在他周身克制地游走，最后还是化作无声。
虽说净明锦手法极为繁杂，价格极为不菲，又出货甚少，几百个绣娘耗费一月余才能制成一件成衣，且又大多供宫中，满京也没有几户能穿得起，不过像侯府这样的人家，若提前花了心思，备下一件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和离。”
他握了良久，直至掌心温润的指尖有了温度。
蒋弦知选的红冠朴素，只是额前缀着的那颗南珠是侯府送来的，沉甸甸地挂在那儿，圆润光滑，似铜镜般能映出倒影来，将她周身的温婉越发衬得干净利落，更烘出几分不俗。
“爷吩咐过，蒋家姑娘来，谁也不准拦。”
只是没有这番心意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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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熟悉视线，怔了半瞬。
锦菱几乎都要被扑面而来的酒和熏香气得稳不住心神，却见自家姑娘不动声色地绕过遍地狼藉，直冲床榻走去。
“那混世魔王这回许是真惹怒了老侯爷，原本定在侯府成亲，今日半路却忽然来了人，拦了那蒋家姑娘的轿子，把人往这一处领呢。瞧这新院子冷冷清清的，一个恭祝的人都没有，任二爷这个时辰也不回来，让人家姑娘的脸面往哪搁。”
来往之人忙碌不停，却都不甚言语，只低头行事，纵是被满院的大红衬着，也瞧不出太多喜气。
槿娘心中有一丝不忍，立了片刻，让过身去。
锦菱眼目微垂，抿唇不语。
再次和等待的宝贝们道歉！
蒋弦知张了张口，片刻道：“睡得晚了些。”
交谈话音未落，忽而有一开门声清脆入耳，在静夜中分外清晰。
她眼眸低垂，模样温柔姿态坚定。
瞧着天色，连忙唤人进来。
“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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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峭春寒样的淡漠色沉在他眼底，他薄唇轻动，蒋弦知心口生硬地跳了一下，开口时尾音有些生涩。
他不受控制地想去握她的手。
“姑娘去哪？”锦菱从后面追出来，急急问。
槿娘望着蒋弦知的背影不语，有小女郎掐着手迎上来，蹙眉道：“姐姐怎么放蒋家姑娘上去了，那岂不是……”
夜色入深暮，星影渐沉。
她并不贪心。
那盖头已然被掀至一旁桌上，女子容色清绝，神色却淡。
蒋弦知没动，指尖冰凉，在昏暗的灯火里轻应了一声嗯。
“那……”小女郎抬首望过去，目光有些忧虑。
“姑娘到底还是没睡好不是。”锦菱叹口气，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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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云楼今日未如往日一般笙歌，倒安静得有些反常。
只求侯府日后能善待姑娘，让姑娘的日子过得舒坦些吧。
顶层的门被乍然推开。
锦菱瞪大眼睛，盯着铜镜半晌不语。
蒋弦知仰头看了一眼月色，轻声。
“还不止呢，我听说啊，”着一身淡白的小丫鬟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今晚上，还有人瞧见任二爷在香云楼呢，荒唐得不能再荒唐。”
任诩闭了闭目，霍然松手。
“我自己去。”
迟疑间，目色划过短暂的清明，将眼下褐痣衬得微冷。
“我说。”
“去香云楼。”
“我就是好奇……”
“竟有这事！”
蒋弦知侧过头看她一眼，目色一如往日柔软，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寻常人家的大婚之日都是热闹非凡的，这院子里倒寂静得很。
刚要去榻边叫醒人，却发觉蒋弦知醒着，素净的脸上一双秋水瞳中柔软温和，目光分明清亮着，却掩不住眼下一轮淡淡乌青。
蒋弦知穿着大红嫁衣踏进来，槿娘怔了片刻，而后连忙迎过来：“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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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新装砌的院子干净利落，满院的翠绿植叶被晚风匆匆扫过，没能遮住窃窃的私语。
事已至此，多思无益。
锦菱也不再说什么，只默默递上帕子。
但他救过她，待她也好，又助她诸般繁琐事。
也不知迷糊中睡了多久，忽然听见打更声在寂寂中响了几声，锦菱惊醒。
夜月高悬，晔园静谧无声。
那女子身穿一身大红嫁衣，唇上朱丹未褪，被月色映得冷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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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姑娘真是漂亮，都晃得我说不出话来了。可惜这衣裳只是用的蜀绣明花缎，若用湘绣净明锦来制，该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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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弦知安静地立在门口。
她容色清凌，配上华绣的大红绸缎，一时衬得人雪姿卓绝。
“爷在顶楼歇着，夫人可要差人唤他？”
只是这一地的酒坛，当真是喝了不少下去。
再抬眼，目光被内室腾起的香雾遮掩，烛火明暗交杂，逐渐将他的眉眼晃得看不清。
任诩扯唇，置在银丝袍上的指尖微白。
他没去看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