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1/2)

    张氏被他眼底透出的狠戾惊了一惊, 似是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眸中现出几分迷茫。

    “重儿……你是何意?”

    “事情已经到了这般地步,我们万万不能再心慈手软, 坐以待毙,”任重微扬了扬脸, 继而轻描淡写道,“斩草除根的意思是, 既要斩草, 亦要除根。”

    这话尾的两个字咬得极重。

    张氏怔然一瞬, 手中的佛珠当啷落在地上。

    烛火晃了一晃,映在她惊惶的瞳色里。

    任重不再看她, 只低垂着眼,轻声:“母亲,我只问你,你可愿意将来让任诩那厮骑到我们头上吗?”

    任诩何等狂肆纨绔,张氏再了然不过。

    她面色微白。

    “自是不能!他如何能掌家……”

    任重弯身拾起佛珠,打断了她的话。

    “但父亲若得胜归来, 定然会将此爵位传袭予他, 介时咱们无论筹谋什么, 都不算数了。”

    “你的意思是——”

    “若战败,自然是过。但若守得住边关,人却回不来了呢。”任重侧目轻声,眸中不带一丝颜色。

    张氏紧攥的手微微抖着。

    “你,”目中既有震惊, 又有错愕,最后统统化为恐惧,“怎可……他、他终究是你的父亲!”

    “母亲, 妇人之仁最要不得!”任重攥紧手中的佛珠,力度几欲要将其碾碎,“你想想以后!若是放任这一切,咱们还能有什么以后!”

    “父亲……他是我的父亲不假,可他什么时候真正尽过一个父亲的职责?他又何曾尽心为我考量过?”任重冷笑一声,续而道,“何况,我又没有真的想要他的性命,想让一个人在边关回不来,本就有的是办法。他安然在边关度过晚年,我承袭本就该属于我的爵位,有何不妥?”

    张氏仍是连连摇头,薄唇颤抖。

    “不能如此……怎能……”

    任重轻叹一口气,目光与语气俱柔和下来似的,回身抚上张氏不断颤抖的手。

    “母亲,重儿只有你了,”他握紧张氏的手,神色决绝,“只有咱们母子才是真正的一体啊。待到我领了侯爵,咱们日后还愁没有好日子过么?”

    张氏指尖微抖,目光空洞无比,终是什么都没能再说出口。

    盛夏多雨。

    侯府之中任诩和老侯爷不在,府中寂寂,郡夫人日日礼佛闭门不出,每日只见零星来往的下人。

    现下大雨倾盆,连下人也躲懒,半日也不见一人。

    雨声被风吹得杂乱,顺着未阖紧的窗沿扑进半面潮意,锦菱上前将窗户关好,回身瞧见蒋弦知正凝着窗外出神,不由开口问询:“姑娘?”

    打量着外间的昏暗天色,蒋弦知轻声道:“咱们出去一趟。”

    “姑娘……”锦菱有些讶异,却也转瞬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声道,“我这就去准备。”

    雨天街上行人来往甚少,面前朱楼于氤氲雨幕中高悬两盏凤凰灯。

    纪焰自任诩走后,自是全权接手香云楼,近日虽忙于处理各方事务,却也遣人传了话过来,只称在侯府中有何不便都可与他直言。

    眼下蒋弦知若想送些东西与任诩,还是要劳他相助。

    任诩下狱,香云楼于京中备受瞩目,此刻于正门进入自是不妥,蒋弦知放下纬纱,欲穿过面前的长巷,从西侧门进楼。

    长巷狭窄寂静。

    蒋弦知来时匆匆,忘换了油靴,一时鞋底湿滑,险些摔倒。

    “姑娘慢些!”锦菱撑着油纸伞弯身,拿绢子替她拂去了鞋旁的湿泥。

    就是在巷口这一停,蒋弦知抬眸间,忽然瞧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锦菱刚抬眸,也望过去,蹙眉片刻道:“这不是侯府的小厮么?”

    蒋弦知不语,只瞧他前后张望,行色匆匆,像是有要事在身。

    她侧目道:“你先去寻纪管事,我瞧瞧他要做什么。”

    在当下这般情形,万事都要多提防一二。

    锦菱着急摇头:“这怎么行?”

    “快去。”

    拗不过她,锦菱只好咬牙转身,匆匆朝楼中跑去。

    蒋弦知一人跟在那小厮身后,随他拐到巷后,远远瞧见一座竹亭。

    这远远一打眼,却又有些发怔。

    庭中那人身量虽远不及任诩,眉眼却与他有三分相似,只不如他那般清朗疏狂罢了。

    想来应是府中大哥。

    可任家大郎现下当在陇西任职才是,怎会忽然回京?

    蒋弦知默不作声,于角落中轻伏下身。

    “……既如此,你便将此信……越州知府李育……”

    “记住,一定不能被旁人发觉……”

    雨声细碎,听得不甚清晰。

    越州,亦是西北的一个重要关口。

    任重能有什么信要传予他?

    正思索着,却见那小厮回身,朝着她所在的巷子走来。

    蒋弦知一时无从躲避,正要回身,忽而被人向侧边一拉,恰有一处缝隙能容身。

    “……夫人。”纪焰声音很低,示意她不要出声。

    恰逢雨日,小径布满湿泥,脚印踪迹尽被掩盖,倒瞧不出什么端倪。`

    那人并未察觉有异,似是怕被人发觉一般,几步便走远了。

    “属下冒犯,只是任家大房那边向来同我们爷不对付,若是让他瞧见,总归是不好的。”纪焰见那边没了人,低声开口解释。

    “这个我明白,只是,”蒋弦知迟疑了片刻,“据我所知,他于陇西任职,可与越州有什么政务往来吗?”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