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3)

    “你尝尝。”李怀珠夹了一片羊肉,在锅里涮到变了色就捞起来,放进谢慈面前蒯了蘸料的碗里。

    说着,她端过旁边一盘薄羊肉片来。

    老头啧啧称奇,又拿尺子量了量筒子的高度、锅沿的宽度,在纸上算了半天,最后才道:“能做,就是费工、费时……价钱可不便宜。”

    她拿着图纸跑了三趟铁匠铺,最后寻了个五旬的铜匠老者,手艺在汴京一带数得上号,可这东西也是头一回见。

    只是去年这时候,她刚把李记开起来没多久,手头没有现在阔绰,只够在店里支炉子自己和恒奴、团娘他们吃顿涮锅子,自然,当时阿舟阿扶两个美男子还在店里打杂,几个人一顿饭能吃一大块羊肉。

    蘸料也配了许多种。芝麻酱自然不能少,要用小磨香油澥到舀起来能挂住勺,韭菜花是托人从北地带来的,比汴京本地卖的嫩鲜,况且为了这碗正宗的蘸料,李怀珠硬是自己做了两坛腐乳,另外还配了虾油、蒜泥、芫荽和小香葱……谁爱吃什么自己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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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年却不一样了。

    “做什么呢?”他脱了披风,往后院走。

    李怀珠便答,“等明年夏天,天暖了再上。”

    费工夫不怕,李怀珠就怕做不出来。

    柜上摊着几张纸,画上的东西,若是搁在后世,随便一个吃火锅的人都认得——老北京涮肉的铜锅子。

    于是食客们便开始盼夏天。

    傍晚,谢慈散值后照例来了李记,一进门便闻见香气。

    况且她现在也算在汴京小有资产,财大气粗,做些锅子实在不算什么。

    团娘把这事当笑话讲给李怀珠听,李怀珠听了只是满足——厨子做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不好的呢?

    食肆的事情做起来琐碎,可挡不住李怀珠乐在其中,一直在不断的推陈出新。

    羊肉的生意,也可顺顺当当续下来了。

    李怀珠自己也夹了一片涮了涮,蘸了料送进嘴里,满意点头,“嗯,今年这个羊肉比去年的好,更鲜嫩。”

    李怀珠自然知道。

    谢慈走过去,才看清锅子筒里烧着炭火,四周的汤底清清亮亮,只有几片姜、几段葱、两颗红枣和一小把枸杞。

    李怀珠正在廊下给铜锅子烧水,白茫茫的热气往上蹿,把李怀珠整张脸都罩住了,她从雾气里探出头来,眼睛忽闪忽闪的,“快来,给二郎看个好东西!”

    十月里头,汴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是。”

    “放炭?”老头想了想,“哦——那四周这一圈,是涮东西吃的?”

    谢慈夹起一吃,肉片嫩得很,几乎是入口就化了,羊肉的鲜味和芝麻酱的醇厚混在一起,又裹着韭菜花的咸香,腐乳的厚重……

    铜锅子是九月底打好的。

    “这就是娘子画的东西?”谢慈瞧了瞧,“铜的?”

    雪像碎沫子一样细碎的,还真像那句词儿“撒盐空中差可拟”,李怀珠裹着袄子被冷风灌了一脖子,赶紧又缩回去了,将去年的冬衣冬裙收拾了出来。

    李怀珠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放炭的。”

    等了小半个月,铜锅子总算到手了,可沉,中间烟囱似的筒子笔直,顶端的小盖子也可以掀开,李怀珠捧着越看越喜欢,恨不得当天就架起来涮一顿。

    “娘子,你这锅子中间筒子是做什么的?”老头翻来覆去看。

    羊肉串热销一整个夏天,汴京城里的食客们如今都知道,李记不光做点心、小炒,现在还做羊肉,按照羊肉串的阵仗,如今烤串下架了,正好把羊肉锅子接上。

    锅子有了,羊肉也得挑好的。

    食客们便半推半就进了屋,点一锅热腾腾的奶汤锅子鱼,配上几碟小菜,温壶果酒,吃了几口也就不念叨烤串了。

    那食客连连摇头,“不怕不怕,咱们穿厚些就是了!”

    可隔几日又来,还是要问一句,“烤串什么时候再上?”

    李怀珠哭笑不得,食客海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娘子你把炉子支在屋里头不就行了?”

    这口锅她去年冬天就想做了。

    “天冷了,再吃串儿着了风可不好。”

    今年李怀珠专门找了南熏门的羊贩子订了二十只整羊,搁在羊贩子那边先养着,吃的时候现杀现送,每日都专门让人跑一趟,这样虽说费事费钱些,可羊肉新鲜,实在是好吃。

    “李娘子,这烤串怎么不做了?”

    “屋里头烟熏火燎的,还怎么做生意?”李怀珠笑着把人往里让,“来店里也能吃炖菜鱼炖肉,正是时候,比烤串暖和!”

    中间是高高的烟囱,里头放炭,烟囱周围是一圈凹槽,用来盛汤,烟囱顶端有个小盖子,可以调节火候,锅子是圆的,底下却有三只脚,玲珑可爱如小鼎一般。

    “嗯!”李怀珠得意得很,“叫铜锅涮肉。瞧见没,中间放炭,四周是汤,炭火旺,汤就滚得快,羊肉片下去涮两下就能捞起来,比炖着吃鲜多了。”

    两个人就这么在廊下涮着吃晚食,李怀珠挑眉道,“对了,二郎可知涮羊肉是怎么来的?”

    “娘子,”桃娘从屋里出来,“你画的那个东西,我放在你柜上了。”

    这几日收拾炉子的时候,就有不少食客来问,有熟客,也有专程从别坊赶来的,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炉子位唉声叹气的。

    “和从前吃的羊肉不同”他又道:“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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