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1/3)

    修习六道化身的第一个月。

    又一个漫长夜晚。

    宫泊躺在长乐无极辇内,听着外面楚沨粗重混乱的呼吸声,和时不时吞咽口水的声音,啧了一声,懒洋洋地用指尖挑起帷幕,看向车外。

    “师父?”

    楚沨以为他是想要向自己传授些秘诀,立刻站起身来。

    谁知宫泊却只是哼笑一声,嫌弃道:“吵死了,声音小点儿。”

    高大的青年顿时蔫了下去:“哦。”

    减过肥的都知道,深夜是最容易破戒的。

    白天时,他还能用和师父聊天或是其他事物转移一下注意力,一旦到了晚上,万籁俱寂之时,最煎熬的时刻就来临了。

    每一分每一秒,食欲都犹如烈火般煎熬着他的胃部。

    这种痛苦,随着时间推移,还会愈演愈烈。

    篝火熊熊,边上的楚沨心神难定。

    在这种状态下,他根本没办法静心打坐,全部心神都用来和饥渴做斗争了。

    最后实在没办法,他想到了个损招。

    楚沨起身主动走到了车边,默默地盯着车内软榻上歇息的宫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干嘛?”

    宫泊掀起眼皮问他。

    “师父,”楚沨咽了咽唾沫,硬着头皮刺激他,“您好香啊。”

    果不其然,宫泊当即青筋一跳,怒极反笑。

    “找死!”

    一颗葡萄自帷幕内掷出,正中他的眉心。

    楚沨闭上双眼,身体后倒。

    ——顺利获得了一场犹如死亡般安详宁静的睡眠。

    但这办法治标不治本,而且最多只能用一次。

    除非他真打算被师父清理门户。

    更糟糕的是,楚沨逐渐发现,自己不仅要和与日俱增的强烈饥渴作斗争,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身材。

    因为持续性的饥饿,他本来应该快速消瘦的。

    但由于仍旧保持着每天炼体的习惯,肌肉暂时还能抵抗一段时间。

    所以用更恰当的话来说,应该是他的体脂率大幅下降。

    整个人变得“脱水”了。

    其次是对阳光的感受。

    他的体温依旧滚烫,却开始如同游荡在阳间的鬼魂一般,下意识地惧怕阳光。

    每天会下意识花更多的时间钻研傀儡术,因为傀儡身上浓郁的死气,反而会让他觉得舒适。

    最后就是……一些更加不可言说的方面了。

    除了平时驾车赶路,不得不共处一室外,楚沨都会尽量与师父拉开距离。

    六欲之中,包括了五感所带来的一切欲望。

    其中,自然也包括色欲。

    甚至都不需要亲眼看见,只要听到宫泊的声音,楚沨心中就会升起烈火烹油般的激烈躁动。

    想要一寸一寸抚摸师父的身体,尽情占有对方,逼迫师父流着泪尖叫着颤抖着把自己的一切都向他展开,纵使瞳孔涣散战栗到极致,那双眼眸也只能倒映着他的身影。

    让那双漂亮柔软的唇瓣无助地张开,嘴里喊着他的名字,攀附在他的身躯之上,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在他掌心下尽情地崩溃、尖叫、哭泣。

    直到最后精疲力尽地安静下来,变成彻头彻尾、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乖巧人偶,最完美的极致傀儡。

    他还幻想着,或许可以抽出自己的一段脊骨,在上面镶嵌无数颗珍贵的闪耀的宝石,做成一条华贵锋利的颈环,或者也可以称之为枷锁,把师父牢牢锁在床榻之上,让师父哪儿也不能去。

    回想起当初师父对自己的掏心之举,楚沨甚至都不再感觉到痛苦,而是一种能够超脱一切、犹如神赐般的莫大幸福。

    一想到师父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曾如此地深入自己的血肉,在骨骼中摸索搅动,紧紧攥住他的心脏,楚沨就兴奋得每一个毛孔都开始舒张颤抖。

    随之而来的,是种种更加疯狂的贪婪欲念:

    想要小心而珍惜地剖开师父白皙的胸膛,捧出那颗血淋淋的、滚烫冒着热气还在掌心跳动的心脏,无比虔诚地落下一个吻,再将师父那具完美到无与伦比的修长身躯,连血肉带骨骼一同吞噬殆尽,在胃中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

    楚沨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变态。

    离恶鬼很近,离人已经很远了。

    但在魔气的侵蚀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如野草般肆意疯长的念头。

    饿鬼与生俱来的贪婪、暴虐和占有欲,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内心。

    所以那天晚上,他才会借着那个机会,旁侧敲击地提醒师父注意。

    不过,他觉得师父作为过来人,八成对这些再清楚不过。

    偶尔清醒时,就连楚沨自己,都会为心底诞生的种种恶念而感到心惊肉跳——这还是自己吗?

    他的这些念头,究竟是被魔气诱导无中生有,亦或是本身便潜藏在深层意识之中,如今,只不过是被成倍放大了?

    无论如何,他庆幸地想。

    师父的教诲果然不会出错。

    连排名倒数第二的饿鬼道,都将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了,那么位于最底层的地狱道,又该是何等的恐怖骇人?

    师父居然仅仅用了七天便练成,简直是……

    楚沨呼吸一窒,回想起师父那时轻描淡写的模样,胸膛中的心脏,突然狠狠瑟缩了一下。

    他忽然生出了一丝埋怨:

    若自己命中注定要穿越,为何不能再早个几百年?

    即使注定的命运无法避免,至少,那时他还能陪在师父身边。

    然而楚沨也明白,自己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

    过去的事情,计较再多也无甚用处。

    与其感伤,不如遵从师父的教导,好好修炼,早日结婴——再说了,楚沨觉得,以师父的性格,他大约是不需要旁人来同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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