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甚至包括这世间人们关于他的记忆。
天边的浮云自窗外掠过,楚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一切异样都会被修正。
最恐怖的是,都快半个多时辰了,明荣居然还没讲完!
师父嘴里的尚可,那就是相当满意了。
“啊,这个,”楚沨摸了摸脸颊,脸上依旧带着迷之笑容,“猫爪挠的。”
青年不仅腰板挺得笔直,双眼更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明荣,一副恨不得拿小本本全程记录的表情。
楚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力抱住宫泊,把脑袋埋进师父炸毛的颈侧,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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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两指,轻轻捏住宫泊的耳垂。
又敬佩地看了一眼含闲似乎还在回味琢磨的神情,暗道这大宗门的首席大弟子,果然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部分竹子都需要十几甚至是几十年才会开花,而且在开花后不久,就要死亡了吧?
“……本座相信,在宗门的坚强领导下,在你们的不懈努力下,本次历练,一定能够取得优异成绩,为宗门争光添彩!”
果然,数息之后,宫泊只感觉到耳垂被粗糙的指腹轻轻揉捏了一下,正要沉下脸,面前的楚沨就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哪怕神魂磨损,修为跌落,就算希望渺茫,但都还有办法弥补。
不过,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含闲不是被派去昆仑宗入口的吗,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上悬浮山了?
“不必。”
他还记得刚和师父认识那会儿,每次进山洞时,都能看到宫泊在假寐着休息。
他张开手掌,似乎是在观察掌心的纹路。
即,对于时空法则的掌控。
但只有宫泊自己才知晓,他看的,是自己指根处那枚正逐渐走向崩坏的银戒。
楚沨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最终还是摇摇头。
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啊。
待悬浮山飞出蓬莱宗主峰范围,他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青竹笔灵的本体是桃竹,自然会开花。”
“好了。”他哑声道。
幽静茶室内。
他一言难尽地望着楚沨愉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楚沨颇为一言难尽地想:
含闲正满脸通红地用力鼓掌:“师父说的太好了!弟子此行定竭尽全力,带领诸位师弟师妹们一道,扬我蓬莱宗声威!”
“楚道友,你这是……?”
“坐。”
楚沨正静静地翻着一本书,用这种方式无声陪伴在他身边。宫泊的视线扫过他手中书册的封面,看来是从蓬莱宗藏书阁里借阅而来。
宫泊不想让他太得意,但又看不得这小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注意到师父的神情陡然变得不自在起来,身体还下意识想要退后,楚沨立刻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师父,稍微忍耐一下就好。”
楚沨依言在宫泊对面坐下。
悬浮山飞行时会开启护山大阵,因而他们这些待在山上的人,可以活动自如,与平日里在蓬莱宗上的生活无异。
“师父,您在看什么?”
宫泊抿着茶,目光却游移至窗外。
唯一听得最认真也最激动的,就当属站在最前方的含闲了。
宫泊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了坐在对面的青年。
他放下手,淡淡道:“尚可。”
宫泊轻轻点头。
“也是,现在的你是不可能看到的,”宫泊喃喃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有达到——或者说曾经达到仙尊境界的修士,才能窥见一二。”
宫泊看了他一眼,正要抬手取下,就被楚沨阻止了。
明荣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终于口干舌燥地念完了全部的稿子。
但是这枚由宫泊将自身作为时空锚点凝结而成、代表着他存在本身的法则之戒,一旦彻底破灭消散,那他便将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不,甚至可以说,他从未存在过。
“我的修为正在快速恢复,估计要不了多久,或许等到达之日,就能回复到渡劫中期了。”
楚沨先是试探地观察了一下师父的表情,见没有继续生气的征兆,这才走到边上,给宫泊倒了杯茶,小心问道:“师父,本命法宝也会开花吗?”
悬浮山上的蓬莱宗弟子们被一阵响亮的掌声惊醒,一个个恍惚着望向前方的大师兄。
但如今,即使身边还有这么多陌生人在,哪怕只是短短这一会儿功夫,师父都能放心地枕着他的肩,睡个好觉。
笔身顶端,一点粉色花骨朵含苞待放,吸引了刚推门而入的青年注意力。
有关于宫泊的一切,都会被天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路过的含闲看着他独自盘膝坐在石头上,颧骨红肿,唇角却始终高高扬起,有些犹疑地开口问道。
啧,明明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了,装什么嫩呢。
但楚沨看宫泊神情平淡从容,又觉得不能拿凡界竹子的习性套用在青竹笔灵上,于是便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正想着,忽的肩上一轻。
控火之术也是炼器的主要技巧,楚沨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把握不伤到宫泊。
身体上的伤势,其实并不可怕。
楚沨也硬着头皮跟着拍了两下。
含闲:?
楚沨下意识望去,发现师父已经醒了。
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山,默默地把已经开始点头打瞌睡的宫泊揽过来,让师父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打盹,五指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师父柔顺的长发。
又过了一会儿,才被他噗地一声吹走。
楚沨见宫泊不说话,带着一丝忐忑向他邀功。
宫泊目光不善地瞥了他一眼,指尖碰了碰那粒红珊瑚结晶,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个小东西,竟然被楚沨炼成了足以堪比一枚上品灵石的压缩储存器。
楚沨蹙起眉头,有些艰难地理解了一番:“师父在说的这场战争,难道是有关这个世界的法则?”
“可……”
“你看不到?”
“师父,徒儿的手艺还不错吧?”
宫泊睡眼惺忪地摘下耳朵里的棉花,又揉了揉堵了太长时间发痒的耳廓,额前一缕呆毛轻晃着。
就算已死之人无法复活,他的仇家们也会幻想出另一个复仇对象来憎恨,而那些熟悉他的身边人……
简直是飞跃一般的进步啊。
真是搞不明白这家伙。
宫泊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活动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青竹笔灵。
这是那日在玉京山上,他孤注一掷保留下来的、关于证道仙尊之位的最后一点火种。
就像是电脑的格式化,阎傀仙君数百年来所造成的破坏、贡献乃至于改变,都会被一键清除。
楚沨的视线又移到宫泊发丝间的那一点红,明艳的色彩在微红的白皙耳垂间,显得格外瞩目。
那懵懵懂懂的样子,看得楚沨心都快化了。
但每次望向自己的眼神,却又格外清醒冷淡。
“师父,我如今在炼器一道,又有所精进。”他目不转睛地说,“不如让徒儿帮您再祭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