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秋满沉思半晌, 无比确定自己不管梦里还是梦外,脑子都很正常,绝对没有被驴踢过。

    那么她究竟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饲蛊人房间, 还试图用簪子撬开他房门?而且这架势一看就不像是第一次。

    秋满攥着簪子,脚步虚浮地晃回自己的房间, 将自己重重摔进被子里,睁大眼望着面前的黑暗,脑子里嗡嗡地响。

    翻来覆去好几次,实在睡不着,她无意中将手搭上后颈揉了揉, 就在此时, 脑中顿时闪过前几日早上醒来时后颈莫名酸痛的事。

    秋满僵住。

    她记得,那天晚上她也做了个梦, 梦到她跑去饲蛊人房间作妖报仇, 结果反被他一手刀劈晕, 隔天一早,他还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秋满猛然坐起, 难以置信地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嘴里发出噫呜呜噫的郁闷声音。

    当时她以为他有毛病, 现在想来,有毛病的分明是她自己, 她以前从来没有梦中游荡的毛病,一定是她体内的扶尸蛊干的好事!

    秋满抱着被子疯狂打滚,试图将这段记忆从脑中甩出去。

    不行, 她必须得想个办法让饲蛊人赶紧把扶尸蛊弄走,不然天知道以后她还会干出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丢人之事。

    为了防止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秋满脸色扭曲地下床找了根绳子绑在自己脚上, 绳子另一头拴在床尾,长度只够她在床上来回翻身。

    她用力拽了拽绳子,很结实,这下不用再怕自己会半夜挣断绳子跑出去了。

    秋满忐忑地睡了下半宿,早上醒来发现绳子好端端地绑在脚上,打的结还是原来那个,由衷地松了口气。

    ……

    这天一大早,城中无比热闹,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穗安最大的罗氏布行,罗家老爷子今日八十大寿,邀请了一支极出名的商队来城中表演,晚上邀众人同乐。

    各家商铺布置得喜气洋洋,罗氏布行广散喜糖,还在城中心安排了几十桌席面邀各庄伙计一同庆祝,连附近的乞丐都收到好些喜糖和馒头。

    秋满也收到了几颗喜糖,整个客栈的人都在讨论罗老爷子的事情。

    “两个月前谁能料到,罗家那位快病死的老爷子竟能回光返照呢。”

    “可不是么,那会儿大夫都说罗老爷子该准备后事了,结果这才多久,罗老爷子不仅容光焕发地过起八十大寿,甚至瞧着比他那六十多岁的大儿子还年轻。”

    “你们说罗老爷子会不会得到了什么秘药,能让他返老还童?”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什么能够让人返老还童的秘药,若真有,那不得抢疯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便有返老还童药,我们这种小人物也买不起,管那么多做什么。”

    一群人聊着聊着又聊起新来的那支商队今晚会表演些什么节目,秋满为了逃避读书习字,趴在二楼扶栏听了足足两盏茶的时间。

    定微在屋中和饲蛊人说话,听岫则趴在秋满旁边,一边嗑瓜子一边和她夸今晚的商队:“小满姐你知道不,这支商队在特别有名,喷火吞剑碎石轻而易举,皮影讲书舞狮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不过他们最擅长的其实是水上剑舞,他们的剑呲溜一下就着了火,舞到最后满天都是火星,特别好看。”

    秋满十分捧场地“哇”了声。

    听岫兴致勃勃提议道:“小满姐,晚上我们一起看表演吧?公子他不爱出门,肯定不会去,定微还有别的事要做,我一个人去玩的话也太无聊了。”

    幼时和朋友们在一起时,每次有这种表演他都呼朋唤友拉人去凑热闹,人少实在不好玩。

    “表演什么时辰开始呀?”如果早点的话,她便能逃避饲蛊人安排的读书识字课。

    “大约是酉时末。”听岫不确定道,“这个时间正好天黑,最适合火花表演。”

    秋满剥开一颗糖塞嘴里,刚想说“好啊”,却见听岫猛地一拍脑袋,懊恼道:“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小满姐你酉时末便会陷入沉睡,正好错过表演时间,好可惜啊!”

    秋满:“……”

    其实现在扶尸蛊的发作时间已经推迟到戌时末,只是为了逃避饲蛊人晚上给她安排的练字课,每到酉时末,她便会假装被扶尸蛊控制,主动溜回房间躺下装死。

    饲蛊人从未怀疑,她一装便装到今天。

    如果现在她跑去和他说,其实她这几天一直在骗他……

    哈哈,本来只需要一天四个时辰读书习字,以后一定会变成五个时辰。

    秋满只是想想便觉天都要塌了,可是听岫说的这个表演似乎很有意思,而且不常见,若是错过这次,还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碰见。

    若是这事儿放到以前,她可能不会特别想去,可最近被饲蛊人按着一天四个时辰地高强度背书认字,实在是憋坏了,得喘口气。

    她犹犹豫豫,纠纠结结,嘴里的两颗糖都化完了,还没有想好该如何抉择,听岫就在一旁拍着栏杆自言自语:“一个人好无聊,若是我跪下来抱着公子的大腿哭着求他,公子会同意和我一起出去玩么?”

    秋满大惊,这种事还得跪下求饲蛊人?

    她……她也得跪吗?

    “唉,肯定行不通,公子铁石心肠,才不爱凑这种热闹呢。”听岫自己提出问题,又自己解决问题,“小满姐,唉,小满姐。”

    热情彩虹狗变得蔫头耷脑,好不可怜。

    秋满心里那杆秤渐渐偏移,衡量许久,最终咬咬牙,凑过去小声同他道:“听岫,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答应我一定要替我保密。”

    “什么秘密?”听岫也小小声说。

    秋满把自己戌时末才会失去意识的事情告诉他,听岫张大嘴巴,目瞪口呆看了她半晌,脸上表情不停变化,从震撼到狐疑再到惊喜,最后变得亢奋。

    “那今晚等公子回房后,我们再偷溜出去。”

    “不会被发现吧?”

    “公子不会随便进你我房间检查我们在不在,而且他一般睡得比较早,我们只要赶在戌时末之前回来就行。”

    有他这般保证,秋满也算放下了心,两人就这么窝窝囊囊又胆大包天地干了件“叛主”的大事。

    吃完晚饭,秋满假装回房,等饲蛊人进屋后才偷偷摸摸溜去楼梯口和听岫汇合,听岫递给她一顶帷帽:“为了以防万一,小满姐你还是先戴上这个。”

    秋满觉得他所言有理,戴上帷帽,即便回来时被饲蛊人撞见,他也不一定认得出她。

    两人鬼鬼祟祟地一路溜进夜市,由于今晚有商队表演,城里许多小贩也拉着摊子出来做生意,有卖面具的,卖糖人的,卖各种饰品的,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长长一条街人挨着人,秋满好几次被人挤得差点和听岫分开,好不容易挤出这条街,终于瞧见喷火舞狮的表演。

    “这里人这么多,我们等下不会被挤散吧?”被绑过两次的秋满觉得可能还会有第三次。

    “小满姐你放心,咱们后面跟了好几个皇城禁卫军呢,就算不小心挤散了,遇到危险你只要喊一声,立刻会有人来救你的。”

    听岫拽着她兴冲冲地钻进人群,兴奋地吱哇乱叫,秋满撩起帷帽的白纱,眼底映着时断时续的火光,忍不住也跟着他一声声“哇”了起来,看到高兴时更是狠狠鼓起掌来。

    这边在喷火,旁边在踩高跷翻跟斗,后面还有走索耍剑,倒立爬竿,秋满看得目不暇接,没注意到身旁的听岫不知何时逃也似的奔向河边,瑟瑟发抖地蹲水上剑舞去了。

    等她发现时,表演者的铁钵钵已经绕到她身前,钵里放着一堆观看者赏的铜钱。

    她穿着富贵,又戴着帷帽,从一开始便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表演者自然也期待她的大方。

    秋满:“……”

    她出门身上从来不带钱,全靠饲蛊人接济。

    就在她尴尬得想要摘了头饰放进去时,身后伸出一只骨肉匀称的手,在她身前的钵钵里放下一锭银子,表演者顿时眉开眼笑,祝福的话张嘴便来:“祝公子小姐心想事成,百年好合!”

    说完,他便利索地绕到隔壁那几人身前,有人给赏钱,自然也有人不给,不给的他也毫不吝啬地祝福人家万事顺意,小小一个钵钵里陆续放了百来枚铜钱,只有一枚孤零零的银锭。

    秋满想看看给银子的那人是谁,后脑却被一只手兜住,对方轻而易举地制止了她回头的动作。

    隔着薄薄一层帷帽的白纱,属于那只手的温度清晰且强硬地传递了过来。

    周围人潮喧嚷,秋满却听见自己的心脏噗通一声,跳得异常剧烈。

    被吓的。

    人群中心的表演者再次喷了一场大火,火光范围极大,几乎燃到人的脸上,周围人潮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秋满也是,身后那人却不躲不避,任由她倒退着撞进他怀里。

    大火侵袭而来的热浪掀开她及腰的帷帽白纱,秋满侧着脸,透过被风撩开的缝隙,隐约瞧见身后这人穿着一身绀蓝色直袖长衣,衣摆的暗色蝴蝶纹若隐若现。

    秋满:“……”

    完了。

    -----------------------

    作者有话说:听岫:公子铁石心肠,我跪下来求他他都不愿意陪我出门玩,现在是怎样

    写五千删两千,时刻把日常纯爱小甜饼这句话牢牢刻在脑子里

    本章依然红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