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1/1)

    晚上程曦与温采月来见许流玉, 第二日,三人约到花园里喝茶。

    温采月又担心地细问许流玉去扬州的始末,许流玉将故事编得更细致了一些, 反正不好编的那一部分就说自己昏睡过去了,迷迷糊糊的, 什么都不知道,人家问她家在哪里, 她也回答不上, 别人又急着回扬州,只好将她带去扬州交给了她外公。

    这一节说完,又听程曦与采月说京城的事,才知瑞王府在与唐家、及另一位吴家打官司, 原因是唐颢在外认识一个小姐, 与人家有了私情, 两人暗通款曲, 那小姐就怀孕了。

    这吴家本不是什么大门户, 偏偏这小姐的父亲身在御史台,是个硬骨头, 问出此事, 便找上唐家, 要唐家迎娶。

    唐家自有婚约, 婚期在即, 当然不愿意,于是唐家便不认这事,吴家一气,将唐颢告上了京兆府,告他奸污良家女子, 唐家又改了口,说愿意纳小,瑞王府却不愿意,这样让萧惟韵未出嫁就丢尽了人,吴家也不愿意,他们不愿做小……

    京兆府没办法,不想蹚这浑水,便一直拖着,让几家争,让几家吵,吵完了有个都能接受的结果了他们再判。

    所以这事还在闹。

    许流玉道:“那唐颢混账,迟早有这一遭,不知他们后面怎么收场。”

    温采月叹息一声:“娘又说待家中大宴时让我相看一番,我现在却觉得都没什么意思,惟韵表妹与唐公子当初也是好好的,郎才女貌模样。”

    许流玉说:“那你不找他那样的,找你大哥二哥这样的啊,我觉得你大哥挺好的。”

    程曦在一旁笑,略带几分黯然,温采月道:“对啊,可惜我们温家没有个老三可以留给我了。”

    几人都笑,没一会儿温采月被郭氏叫走,程曦得了机会,悄声问她:“你实话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落崖后我和采月又急又怕,可我看娘和大伯娘他们却还镇定,后来说找到骸骨,也是直接就入棺了,再到大哥回来,听说他亲自去开了棺,然后和大伯他们吵了,再然后便是平静……平静得好像没有事发生一样……

    “我想来想去都觉得奇怪,你明明不想去喝那喜酒的,却莫名就去了,那么多人,偏偏就你掉下悬崖,说什么被人救送去扬州我就更觉奇怪。我觉得大概是有什么事,大伯、娘他们作主让你离开了,大哥回来,知道后不愿意,才又去将你接回来。”

    许流玉就知道,程曦心思细,一定会怀疑的,她想了想,决定实言相告:“太后与大伯娘说,让大爷尚公主,大伯娘不敢不听,便决定让我假死离开,好让大爷做驸马。”

    “竟……竟还能这样?”程曦吃惊,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家中竟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她思索一番理清这里面的始末,问:“所以大哥回来后发现那骸骨是假的,不同意将你送走,便有了后面的事?”

    许流玉点头。

    “然后呢?太后是否会怪罪?”程曦问。

    许流玉摇头:“不知道啊,走一步看一步,所以大爷要大办宴席,看看太后的态度。”

    程曦这才知道其中内情,仔细想了想,又惊又钦佩道:“所以,大哥是违逆太后的意愿去接你,你是冒险回来的,这场大宴,也是办给太后看的。”

    许流玉承认:“大概就是这样,之前我是准备不回来的,所以也没和你们说。”

    程曦感叹道:“我敬服大哥,有这样护你的心和胆魄,也敬服你,愿意为了他而冒险回来。”

    许流玉笑:“子明也护你啊,我之前想那姜姨娘有孕,我也有孕,会不会让你难过,但又想子明一向在娘那里维护你,你们如今也恩爱,定是早晚的事。”

    程曦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大概是本就在心里藏了好久,此时坦言道:“我让他去陪姜姨娘了。”

    “为什么?”许流玉问,随后猜测:“你怕人说你不贤惠啊?我和你说这些虚名最没用,再说她都有孕了,你还什么都没有,你就算天天霸着他都是应当的!”

    “他常悄悄给她买首饰,背着我关照她吃穿用度,好似怕我欺负了她,我想何必如此,我没有拦他,也没有资格拦他,我便让他过去了,不必来找我。别人说姜姨娘爱吃酸,肚子尖,大概是男孩,男孩好,他有了长子,以后也不必愁了。”

    许流玉听她说得洒脱,却又从她脸上看到满脸的落寞和神伤。

    她道:“谁说你没资格拦他了,你有资格拦他啊,姜姨娘本来就由你管束,也由你照料,他天天自己忙活了,那你做什么?别人还以为是你刻薄她呢!再说她有孩子是她有,你不是更要有吗?我知道你是赌气,但气过了,日子还是要过,你还是要有孩子,你今天就和他说姨娘的事不要他管,这是你的事,他再这样让他抬了姜姨娘做正妻!”

    她在赌气吗?程曦想,然后不得不承认,她就是在赌气。

    其实他真去了,她只会更难过。

    她道:“我好像做不到不在意。”

    可这一切的果,都来自当初的因,姜姨娘是因她才进的门。

    许流玉劝她:“姜姨娘家春喜和我身边的妈妈去看过的,也知道子明为什么接她进门,他就是想帮她一下,她是孤女,当时若没有人帮,她就算拿了军器坊的钱也是进火坑的,而子明正好要一位姨娘……

    “若说他心在谁那里,那当然是在你那里啊。”

    程曦欲言又止。

    许流玉道:“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孩子不可能变没有,他也不可能把姜姨娘赶回去,你只能过好往后的日子,不去想那么多,一直没孩子心里憋屈会生病的。”比如大伯娘,在房里供奉死胎。

    程曦解释道:“我没有那样想,我只是……”

    只是拈酸吃醋而已。

    可她拈酸吃醋的方式却是将他往外赶。

    许流玉道:“反正你得和他说他那样干不对,你很生气,我看他肯定会听你的,他又不是一定要去过夜,要真这样……”她想了想,“那你就先忍忍,生个孩子,生完就不搭理他了,随便他去吧,但我觉得他不是这样的,他对你的心绝不会假。”

    程曦心中舒朗了不少,他确实没有要去过夜,是她要他去他才去的,看上去并不高兴,而在此事之前……他们也是十分恩爱的,是她把他关心别人,弄成了他去陪别人。

    她心中抑郁,既为他,也为自己的妒妇心态,可是若动心,又怎会毫不在意?

    下午她回房看账,正逢温霁平归家,他静静走到她身旁,将一只五彩兔子布偶放到她面前,语气平静,隐约带着几分小心:“回来在路上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

    程曦一眼就被那兔子布偶吸引,她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兔子,且她正是属兔的。

    心中原本还有郁结,想着收或是不收,转而又想,若不收,他生了气,又去别处,自己自然更加难过,便将那兔子拿在手中,问:“为什么给她送值钱的,给我送路边的?”

    “谁?”温霁平一下没明白。

    “你说呢?”

    他还不明白,她扭过头:“所以你还有很多人?送了很多首饰出去?”

    她说首饰,他便明白说的是姜姨娘,“你知道?”

    “我这院里的事,我怎会不知道?”

    温霁平有些歉疚:“可是,你不缺首饰。”

    她将那布偶重重放回了原位。

    温霁平解释:“她毕竟怀着我的孩子,我却不管不顾,像个负心汉……我只是想,她日子好过,也会开心些,那些金首饰你见了也不会喜欢的。”

    程曦再明白不过,他确实不是冷心肠的人,若是那样,他就不会娶姜姨娘进门,而是挑个更好看的,更伶俐惹人喜欢的,人家为难时他同情,人家与他有夫妻恩情,怀着他的孩子,他又怎能不怜惜?

    “今日我与嫂嫂聊天,嫂嫂说我比她可怜,她晚进门却有孩子,我什么也没有。”程曦道,说着因为委屈,倒湿了眼眶。

    温霁平立刻上前扶住她肩:“那你还……还要我过去,我待在这里,你总会怀孕的。”

    程曦幽幽道:“人人抢着给你生孩子,你高兴吗?”

    “你……你分明是强词夺理。”温霁平满腹无奈与委屈。

    程曦知道,自己确实是强词夺理,她抱住他腰靠在他身上:“你悄悄给她送东西,悄悄关照她日常起居,看上去就像‘身在曹营心在汉’,我不想做那强人所难的‘曹营’,只好放你‘归汉’。”

    “我哪有什么‘汉’?你不高兴,我不送就是了,我只是过意不去。”温霁平叹息,抱住她。

    她仰头看他:“那我给她送首饰,我将她起居照顾得好好的,这样是不是就能霸着你的人了?”

    温霁平何曾听过这样的话,心中一动,低头吻下来。

    ……

    温家设宴那日,可谓门庭若市,盛况空前。

    许流玉盛装出席,半点凄苦模样也没有,春风满面,顾盼神飞,一副得意娇娘模样。

    若有人问起掉崖之事,她便说自己掉下悬崖后先落到了藤蔓,再挂到树上,最后却是摔地上昏睡过去了,总之事情来得太快太急,她也记不清,但却很是清楚回扬州才知自己竟早有了身孕,真是惊险,孩子也着实命大,扬州的外公外婆大吃一惊,好好设宴酬谢恩人,又让家人给京城寄信……

    她说得欢喜,没半点哀怨犹疑,众人也就忘了先前的疑心,只觉一切都本该如此。

    宴会到下午,许流玉还在与人聊天,海棠突然来报:“少夫人,快,要去行礼,公主来了!”

    许流玉一怔:“什么公主?”

    海棠道:“定国公主,大夫人她们已经去迎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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