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4 永绥的弱点(2/2)
“怎么说？”月阴生不理解。
“天师道行再高，终归也是凡人，但他们要对付的敌人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用呼吸不用喘气。”路子野说，“凡人天师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遇到这些水鬼火鬼的，就是容易遭殃。”
月阴生低头看了看永绥，心中担忧，抬头对路子野说：“路爷爷您看，我家天师怎么了？”
他的？
月阴生瞳孔骤缩。
他拖着永绥往后退，目光四处搜寻——哪里有出路？哪里能逃？
路子野点点头，看了看四周，语气缓下来：“这个古战场，当年塌陷，不少士兵淹在暗河里，就是你方才看到的那些水鬼。也有些人死在上头，心有不甘，化作亡魂。你们没做好调查就贸然下来，太危险了。”
“你看我像是有单位有编制有五险一金的人吗？”路子野问。
他闭上眼睛，缓缓睡着了。
青年又挥手摇动铜铃。
“您怎么知道这些？”月阴生问，“您也是协会天师吗？”
路子野却道：“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和他多说。”
不过，路子野人如其名，实在不太适合进协会这种地方。
路子野立即板起脸：“没大没小，叫路爷爷！”
月阴生仓皇后退，抬眼一看，但见一个身穿白色道服的青年迎风而立，衣袂翻飞。他手中不断挥出白符，如漫天飞雪，骤然而下。那些亡魂将士被白符击中，顿时失了声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谁的回忆？
一只只惨白的水鬼从漩涡里探出来，挣扎着，尖叫着，被那股力量吸摄而出，卷入铃中。
而将士亡魂围着他，一步一步逼近。
他猛地回头，一道幽魂已至身后，大刀高高扬起，正对着他的头顶。
话音未落，路子野身子一轻，竟然是飘然而去。
月阴生诧异道：“为什么？难道看见一个大活人出事，你也不救？”
黑暗里，他发现自己手中拉着一根红线。他顺着红线往前走，忽然，身旁的画面动起来，流光飞转，像走马灯一样掠过。有人在说话，有影子在晃动，有声音远远近近地飘过来。那些画面太快，他看不清，只觉一片迷蒙的光影从身边呼啸而过。
而这样脆弱的人，每天却面临着无数难以想象的危险，稍有不慎，他就会英年早逝。
“没什么，缓一缓就好了。”路子野叹了口气，感慨道，“所以啊，天师最大的弱点就是这个。”
“干涉他人因果，未必是好事。”路子野顿了顿，“不过，我和你有缘，自然会救你。救他只是顺带。”
医生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永绥一人一鬼。窗帘拉着，灯也关了，只有监护仪上的绿光一闪一闪，照着永绥苍白的脸。
月阴生见他这身姿，大为震撼：他怎么会飘？即便永绥这样的顶级天师，也是用两条腿走路的。他从没见过有人用飘的！
这是……过去的回忆吗？
月阴生心念一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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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身后一凉。
路子野却道：“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出手。”
但救命之恩在前，他只得低头：“谢谢路爷爷救命之恩！”
月阴生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乱糟糟的。
“和你这种水平的很难解释。”路子野道，“等你到了我的水平，自然也不用解释了。”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总得找办法脱离，把永绥带出去。
铃声清脆，那些亡魂化作一缕缕黑烟，被吸入铃中。
月阴生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大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一张白符破空而来，击中刀刃，刀身顿时烧起白色的焰火。
他想了想，悄悄动了动手指，把那根红线放出来，从他无名指上延伸出去，轻轻绕上永绥的小指，他这才觉得踏实些。
还是……永绥的？
月阴生听得一阵后怕：“我……我不行的。要不是您，他凶多吉少。”
这是怎么做到的？
青年转过身来，含笑道：“许久不见了，月阴生。”
月阴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了他一会儿。
月阴生：……最烦装饼的人。
等水面重新平静下来，四周已经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没错。”路子野点头，“他收你，算收对了。不然这位天才少年，今晚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月阴生咳了咳，看着这张年轻的脸庞，实在很难把“爷爷”俩字说出口，只好说，“您怎么都不会老啊？”
月阴生听得懵懵懂懂的。
青年行至水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水面忽然涌动起来，一个漩涡从深处旋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那……那倒不像是。”月阴生摸摸鼻子。他也听说过，有些天师是闲散的，不入协会。好处是收入全归自己，不用交会费，也没人管。坏处是没有系统培训，没有协会保护，单打独斗、野蛮发育容易出事。所以大部分天师还是选择进协会。
叮——
他咬着牙，一手拖着永绥，一手胡乱挥着红线。
月阴生恍然：“所以协会天师才大多会收小鬼做辅助？”
永绥睡得很沉，月阴生却不太安心，他好像是第一次意识到永绥是一个年轻而脆弱的凡人。
月阴生把永绥送到医院。医生检查完了，说：“也没什么大碍，就是溺水，肺部进了点水，再加上体力透支，昏过去了。我们已经给他吸了氧，打了点滴，观察一晚，明天就能醒。”
仓促间，又一刀砍下来。月阴生躲闪不及，肩膀被劈中，登时痛得浑身一颤，魂体裂开一道口子，像被撕开的布。阴气从伤口里往外泄，又迅速补上来，皮肤重新愈合。可那疼痛还在，蔓延开来，顺着魂体往四肢走。
月阴生指着他，结结巴巴：“路……路子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