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姐弟 我就要当着(2/3)
是他没能将姐姐护住,没能陪在她身边,才会让她被逼到嫁人。
少女袖间依旧是他最熟悉的温软香气,他听着她和小时候一样,絮絮叨叨说着不放心的话,问他刚来北周,银子够不够花,有没有地方住。
“我太想姐姐了,一时间情难自禁。”
孟映淮这才收回视线,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一撩玄色衣摆,径直上了马车。
趁着曲宁呆愣的片刻,他唇边又挂上无辜的浅笑,“啊”了一声。
他面色冷淡,辨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可曲宁指尖却没来由地瑟缩了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蛰到般,赶忙松开了曲戈的玉佩。
阳光透过花窗照射进来,落在男人冷白的侧脸上,雅间内静得只剩下杯盏轻碰的细响。
不动声色的瑄王世子,总算抬睫,看了曲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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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赐了宅子给我,还赏了许多金银。”他嗓音微涩,“我也买了好些东西……想都送给姐姐。”
他不该听父亲的话,父亲为人刚正,却向来古板、固执,不肯低头。
她说的是真话。曲戈听在心里却不是滋味,偏头叫来小厮,又添了几样曲宁爱吃的糕点酥糖,叫人仔细包好。
少女清减了几分,梳着妇人的发髻,发间簪花压得很稳,几缕碎发却还软软贴在耳边,不似他记忆里的模样,却依旧好看。
“姐姐。”
少年肩宽阔,身量也变得修长,身上那袭武将袍服衬得人越发利落,袖口与肩线压着云兽纹样,在阳光下浮动出微微冷冽的光,和记忆里那个总黏着她撒娇的小少年很不一样。
曲宁心中虽是不舍,却也知道,该回去了。
孟映淮也吩咐小厮换来司佑。
冬日里炭盆边烤热的栗子,书案上偷偷藏起来的糖,连新做的衣裳,也要先问一句阿巳喜不喜欢。
我就是要明牌,我对她并非姐弟之情。
曲戈埋进她的颈窝,仿佛只要闭上眼,他们就还停留在南梁的旧时光里。
可是低头又怎样呢。
望鹤楼外僻静的长巷里,树影筛下细碎的光斑,有风吹过,枝叶轻轻摇晃,连方才酒楼里那点热闹都像被隔在了外头。
他倒想看看弟弟又如何呢?
他应该更早带姐姐走的。
孟映淮,我就要当着你的面,同你的妻子亲近。
曲宁又问:“那你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痛不痛?”
曲戈抱着她,许久,才低低“嗯”了一声。
“他待你好吗?”
“他有强迫你吗?”
可怀中少女只是轻轻拥着他,像幼时那般,一下下拍着他的背,告诉他自己真的过得很好,王府里有人陪她玩,要他不要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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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问题接踵而至。
几人行至楼下,曲宁磨磨蹭蹭跟在曲戈身边,步子也拖得慢吞吞的,手指不自觉地勾住他腰侧玉佩的流苏,一圈圈在指尖上绕着,满心满眼都是舍不得。
如同他每次他回来那样,温声细语对他笑,仿佛自己一直过的很好。
她向来不爱同人争,一个人嫁过去的时候,会害怕吗,孟映淮会不会因为她的身份冷落她,苛待她。
他怀抱松了几分,低眸看着她。
长睫遮掩下的黑眸,带着凉薄阴恹的冷残之意。
曲戈垂眸,看着少女弯起的眉眼,喉间轻轻滚了滚,忽然伸手,将她拥进怀里。
曲戈环住曲宁的手臂绷紧,眼睫微湿。
他没能保护好她。
可是瑄王府的人那么多,有没有人欺负她。
曲戈脚步停下,抬眼看向孟映淮,语气倒还客气:“姐夫,我想同姐姐单独说几句话。”
无甚情绪,转瞬即逝,却让曲戈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往后退了半寸,指腹轻轻擦过曲宁唇瓣糖渍,轻问她:“姐姐还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再买些给你,带回去吃。”
是他的错。
曲戈抿住唇瓣,抱住她的指尖痉挛般轻颤。
这几个字问得毫无预兆。
曲宁眼睫颤了颤,唇角很快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殿下平时虽然忙,但待我是很好的。”
曲宁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襟,看着他手背上几道新添的白痕,小声问:“刚刚楼里那些人看起来好凶,在军营里……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呀?”
司佑诧异地看向孟映淮。
他已经比她高出了整整一个头,如今她站在他身前,才将将到他肩膀。
曲宁眼睛亮晶晶的:“什么东西呀?我好想知道。”
曲戈垂下眼睫,任由她碰着,语调很轻:“没有,他们打不过我。”
他可以跪在牢里给蔡承乾磕头,心甘情愿给他当狗。
曲宁也笑了笑:“我知道的。阿巳这次生擒敌方两员大将呢,我的阿巳在哪里都好厉害。”
孟映淮停住脚步,视线越过曲戈,静静落在了曲宁那只绞着流苏的手上。
“姐姐,对不起。”
曲戈心里有了计较。
“还以为是小时候,倒忘了姐夫还在。”
她怕曲戈替自己担心,便弯了弯眼睛,尽量说得轻快些:“王府伙食很好呢。我还跟陈妈妈学了新点心,手艺比之前在南梁时好多了,下次做给你吃。”
也就那么一眼。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好的都让给他。
可是……
曲戈却恍若未闻的,又凑近几分。
“我有钱的。”
“嗯?”
“……”
曲宁愣了愣,反应过来这个“强迫”指的是什么,面颊瞬间烧了起来,飞快地摇了摇头。
一直在楼下等候的司佑上来,进门时被这雅间里的陈设晃了下,再抬头看见顾将军、世子妃和自家主子同坐一处,神情不由得愣了愣。
你要如何呢?
曲戈弯唇:“不痛,我很厉害的。”
孟映淮握着汤匙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住。
借着这片刻的宁静,曲宁终于得以细细打量眼前久别重逢的弟弟。
察觉到几分不对劲,面上却半分不敢露,只低头上前,将那些吃食接过。
她若是难过了怎么办,会不会又把自己一个人藏起来,哭的时候有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