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牌符 “可是他很(2/3)
“南门的牌符。”孟映淮道，“他若想来见你，不必从王府正门走。走南门，没人会问。”
“南梁是舍不得，可殿下这里也总要有人回来复命。”
那时候还是冬月，南梁湿冷，他照着孟映淮的吩咐清点旧物，特意挑了几样曲宁从前爱吃爱玩的东西，写信问司佑，殿下与世子妃近来可安好。
檐下还挂着雨后未干的水珠，院里点了两盏灯，光影暖融融地铺在桌上。
可一连几日，府中内外都没有动静。
曲宁抬头：“什么？”
“这是什么？”
她绕着那几口箱笼看了一圈，越看越稀奇：“你不是说舍不得南梁，不想跟我们回来吗？”
“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里头有南梁的蜜渍青梅、香糖、晒干的花果、小巧的竹编盒子，还有几匹颜色鲜亮的软罗。全是曲宁从前在南梁喜欢的，顿时高兴起来。
曲宁原本还担心曲戈拿了牌符，会不会同孟映淮再生出什么不痛快。
她给鸟笼外头添了一层薄纱，又怕它闷，过一会儿便掀开一点缝隙透气。
可孟映淮只是神色平静地把牌符压到她手里。
曲宁在旁边瞧了两回，见他们果然没有吵起来，这才悄悄放了心。
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次日，曲宁便去见了曲戈。
曲宁忙接过来。
拿着这枚牌符，不仅能避开正门查验，甚至还能随意调动南门外那家药铺里的所有快马。
陈妈妈在旁边也笑，低声道：“这丫头，倒还记得姑娘从前怎么说她。”
“孟映淮给你的。”
阿巳和孟映淮之间本就不算和气，让阿巳自由出入孟映淮的院子，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放心。
“没什么。”曲戈将牌符收进袖中，语气仍旧亲昵，“既然世子都这么说了，那我以后就从南门来。”
司佑回信却含糊，只说北地天寒，王府诸事繁忙。
曲宁把荷包捧在掌心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小声道：“哪里不好看了，明明挺好的。”
她说得很轻松，仿佛只是得了一个方便见面的好法子。
曲宁低头摸了摸那枚牌符。
倒是刘僖饮了两口温酒，顺道提起了南梁那边的事。
小院的正房里难得支起了一张大圆桌。陈妈妈被推坐在上首，连司佑和刚回来的刘僖也得了特许，在下首凑了个座。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包袱，递给曲宁：“还有这个，是时莺姑娘托属下转交给世子妃的。”
曲戈忽然笑了下：“他倒真舍得。”
时莺在信里说她如今一切都好。姑娘走后，刘管事将定园交给了她来打点。
“旧市那几间铺面都稳着。只是年后有几笔银钱绕了北边的商路走，属下查过，像是同桓王府底下的人又来往……”
孟映淮披着一件玄色大氅，坐在曲宁身侧。膝上搭着薄毯，手边还搁着一盏温水。曲宁亲手盛的那碗长寿面摆在他面前，汤气氤氲，他却只慢慢动了几筷。
刘僖笑道：“小的从南梁带了些东西，也不知世子妃还喜不喜欢。”
“嗯。”曲宁道，“他说你以后若想来见我，可以走王府南门，不必从正门进来。南门那边人少，也不会有人说闲话。”
曲宁愣了愣，拿起来看。
“不会。”
她当然想见阿巳方便些，可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妥当。
可孟映淮给他的，竟是能带她离开瑄王府的退路。
他说着，便让人打开藤箱。
曲宁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牌符收进袖中，小声道：“那我拿给他。”
黑玉被他攥进掌心，边角硌得生疼。
南梁？
“把和这个给他。”
曲戈来过两回，都是从南门进的。
牌符不大，入手微凉，正面刻着瑄王府的暗纹，背面却还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像藏在玉色里的旧伤。
刘僖笑了笑，没说这些都是孟映淮早早吩咐他备下的。
刘僖跟在后头，风尘仆仆的，手里还抱着只小木箱。
若只是怕曲宁两头跑，给他一枚寻常牌符便够了。
这日之后，小院里便热闹了些。
南门外那条巷子果然冷清，车马停在巷口，也没惊动什么人。
他进来时，孟映淮多半在书房养病，两人偶尔隔着廊下碰见，也不过淡淡打个照面，一个叫世子，一个叫顾将军，谁都没多说半句。
陈妈妈说鸟蛋自有鸟儿孵，用不着她操心，她却振振有词，说这枚蛋既然是好的，自然要仔细些。
她这些日子又有了新的事要忙。
曲宁惊喜道：“刘管事，你怎么回来了？”
曲宁还在旁边道：“他大约是怕我总往外跑吧。其实我也没有跑很多次。”
这日曲宁正蹲在窗下看鸟蛋，便听见外头一阵车轮声，夹着小厮抬箱笼的动静。有人在廊下喊了一声，说南梁来的人到了。
如今见两人都在府内，曲宁眉眼还是从前那副鲜活模样，他心里才算松了口气，只笑着道：“属下怕路上坏了，每样都只带了些。”
曲宁提着裙摆跑到门边，还没来得及问，便见前院几个小厮抬着箱笼往里走。
席间两人没有任何交谈。
曲宁捏着牌符：“可是……这样会不会叫府里人说闲话？”
孟映淮这种将权柄攥得滴水不漏的人，竟然把能绕过府中护卫、直抵要处的牌符交给他。
曲戈指尖碰到牌符，眉梢微微动了下：“给我？”
孟映淮低眸看了眼，依言夹了点。
至于孟映淮好不好，只字未提。
院子里虽冷清了些，可南梁春日来得早，姑娘先前种下的那株迎春花已经开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心惊爬上脊背。
她把那枚黑玉牌符递给曲戈时，曲戈刚从北营回来。
恰逢陈妈妈寿辰，曲宁一早便嚷着要亲手做长寿面。
汤底是用老母鸡和南梁带回来的干松蕈熬的，鲜香扑鼻。正好曲戈也从南门过来看她，便被曲宁硬按着留了下来。
曲戈坐在对面，目光从他苍白的指节上扫过，这回倒是破天荒没有出声刺他。
曲戈却垂眸看着背面那道暗刻，嘴角的笑意敛了个干净，眼底掠过一丝错愕。
如今她管着园子里几个留守的粗使婆子，每个月按时去账房支领月钱，也算是找了个安稳的营生，母亲的病也好转了。
孟映淮垂眼，将手边一枚黑玉牌符推到她面前。
孟映淮轻声道：“南门外那条巷子冷清，平日少有人走，让他从那里进来便是。”
刘僖在南梁待了那么多年，哪里听不出这话里藏着事。
曲宁看见了，立刻又把面碗往他手边推了推，小声道：“你多少再吃一点。”
窗下那两只呆鸟新下了一枚蛋，孟映淮替她看过，说这枚倒像是成的。曲宁立刻当成了天大的事，每日早起第一件事，便是蹲到鸟笼前瞧一眼。
曲宁不清楚这背后的门道，但曲戈太清楚瑄王府的南门意味着什么。表面上是个不起眼的偏门，平日少有人走，实则连着外院几处机要。
包袱里放着一只绣得歪歪扭扭的小荷包，几本南梁时兴的话本，还有一封信。
见曲宁出来，他忙躬身行礼，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几分：“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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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姑娘从前总嫌她针线不好，如今她练了许久，总算绣出一只勉强能看的荷包，叫姑娘不许嫌弃。
孟映淮……他到底是疯了，还是真的要死了？
曲戈整晚的话都极少，孟映淮也未曾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