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1/2)

    “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凯伦先生双眼发亮, 亢奋而愤怒地大喊起来。

    “你们这些无耻的亚洲骗子,小偷,强盗, 妓|女,偷渡者, 行贿犯, 流亡者,穷光蛋,黑|帮……”

    这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其中一些目光非常不善。

    陆长缨没有打断他的话,很耐心地听完这一长串, 直到凯伦先生找不出更多的词汇。

    “太长了。”

    她惊奇地嚷嚷道:“我猜你一定是在做自我介绍吧!”

    凯伦先生冷笑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我吗?”

    陆长缨摇一摇手指:“no,no, no。不得不说,你有非常清晰的自我认知。如果你能将这份自我认知用在起草简历上的话, 早就找到新工作了, 而不是整日在街区游荡,对了,还没有钱。”

    凯伦先生脸色一变,显然陆长缨的话戳中了他的痛点。

    “如果不是你, 我也不会失去工作!你毁掉了我,现在该轮到你来品尝苦果的滋味!”

    他死死盯着陆长缨, 像是一条正在吞吐信子的毒蛇。

    “我会一直看着你, 无论你躲到哪里, 我都会抓住你,持续不断地举报你,直到你被迫回到那个贫穷落后的极权国家, 只能在悔恨中度过一生!”

    “是吗?这听起来真可怕。”

    陆长缨夸张地捂嘴惊呼,然后放下手,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举报,举报,还是举报。在这个秘密警察国家,除了举报以外,你难道没有什么其他有新意的报复方法吗?”

    凯伦先生一愣,完全没想到陆长缨会是这样满不在乎的反应。

    难道她不应该像任何一个面对白人时唯唯诺

    诺的亚裔一样,哭哭啼啼地哀求自己放过她吗?

    她甚至还不如那些美籍亚裔有底气,要知道她拿的只是一张学生签证,而不是一本美国护照!

    陆长缨收起了笑,盯着凯伦先生,用一种很不耐烦但又不得不解决问题的语气说道:

    “好了,让我说得更直白一些。”

    她站直了些,双方明明是平视,但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我已经受够了你的愚蠢,别以为你是在报复我,事实上你在给自己找麻烦。”

    凯伦先生努力找回自己的舌头,以及他的优越感。

    “我的麻烦?哼,我们之间只会有一个人被驱除出美国,你猜这会是谁?”

    “是吗?”

    陆长缨说:“我们之间也会有一个人因为失踪被上报警局,直到三十年后才找到尸骨——你猜这又会是谁?”

    盯着陆长缨的眼睛,凯伦先生忽然想起那些跟在他背后的家伙,有些不确定地问:

    “你在开玩笑?(are you kiddg ?)”

    陆长缨干脆地说:“我在威胁你。(i a threateng you)”

    怕他不相信,她还补了一句:“serioly”

    凯伦先生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如他所说,这个亚洲小妞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盗!流氓!帮派成员!

    联邦政府早该将这些非法移民、犯罪分子都赶出美国!

    而这个年幼的黑|帮女郎竟然还在继续恐吓他。

    “你要是再敢来chatown……”

    陆长缨顿了顿,有些不熟练地说:“我就把你灌进水泥沉到哈德逊河里!”

    凯伦先生脸部肌肉抽搐,想要说点什么,但他注意到,那些不远不近跟着他的年轻华人围了上来。

    他们就站在他的背后,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像一群盯着猎物的鬣狗,打量要从哪里下口。

    那位置一定不会是他所期望的。

    陆长缨突然笑了,意有所指地说:“你最好看好你的后背。(you&039;d better watch your back)”

    凯伦先生:……他当然知道!

    不需要提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背后有什么危险!

    这帮该死的,无耻的,恐怖的,迫害良好市民的亚洲罪犯组织!

    “你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陆长缨抬手看了眼手表,意有所指地说:

    “天快黑了。”

    她忽然露出堪称甜美的笑容,柔声细语地说:

    “尊敬的先生,需要我陪伴您游览唐人街夜景吗?”

    凯伦先生:……她甚至还在威胁他!

    陆长缨笑容一收,语气冷酷。

    “离开,或者永远留下。”

    凯伦先生离开了。

    “哇,师妹,这样居然真的管用啊!”

    小师兄收起脸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走到陆长缨身边啧啧称奇。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跟了他两天,那个老白鬼竟然就自己吓跑了。”

    陆长缨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早说过了,白人胆子很小的,欺软怕硬,银样蜡枪头。”

    黄吉瑞也凑过来,听到陆长缨的话,忍不住问道:“万一他还要举报你怎么办?你别想太多啊,我不是关心你,我是担心我老豆的生意……”

    陆长缨瞥他一眼,没说她已经不在日料馆工作,就算举报也连累不到黄老板。

    “那就让他去举报,如果他真的想试一试哈德逊河的水温的话。”

    黄吉瑞嘀咕道:“还举报啊……我看是收拾得太轻了……”

    他像是想到什么,兴奋地提议道:“不如趁他现在没走远,我们追上去打他一顿好了!”

    小师兄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犹豫道:“打一顿也行,就是还来得及找得到人吗?万一他离开了唐人街,被警察注意到,那就有些冒险了。”

    黄吉瑞开始撸袖子,兴致勃勃地说:“那就把他抓进唐人街再打!先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最后打得他跪地求饶,发誓赌咒这辈子再不敢有坏心眼!”

    陆长缨不得不开口打断了这小子的血腥幻想。

    “什么都不用做。”

    黄吉瑞急道:“但……”

    陆长缨安抚道:“别担心,事实上,即使什么都不对他做,他也已经踩在地狱边缘。”

    她想起穿行在曼哈顿高楼大厦间西装革履的人群。

    这是一个人人正装的年代,只有街头小子和非主流的边缘人群才会穿运动休闲风。

    即使是无业者也得想方设法给自己搞到一身体面西服和锃亮皮鞋,否则连求职的公司大门都走不进去。

    凯伦先生身上那套西服破旧不堪,就和他的精神状况一样。

    如果他还抱有基本的理智,就知道和一个未成年留学生纠缠不休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他最急需的是找到一份能支付账单的新工作,哪怕是去快餐店炸薯条。

    自知或不自知,凯伦先生已经游离于社会对成年白男的期待之外,并且越来越远。

    美国是一个巨大的血肉磨坊,不止对外国人残忍,对待本国人也同样残忍。

    凯伦先生没工作,没收入,看起来很快就会失去住所,看上去他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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