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只是在怪(3/3)

    “好了。”

    宋琢不希望她总是这样丧丧的,他会背负所有的疲惫,挡住一切风雨。

    而蓁蓁,只需要无忧无虑地长大就好。

    深夜,他收摊回到家,清洗完,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坐在课桌前写卷子,笔尖却不自觉地顿住,想到了白天的事。

    无论多大年纪的孩子,都是要面子的。

    他可以不怕脏,站在油香的摊前毫无止尽地炒饭。

    但蓁蓁还小。

    他从来没想过怪她,他只是在怪自己。

    有他这样一个哥哥,蓁蓁会被人取笑。

    他明白,自己如今的出路只有好好学习。

    可他还觉得,太慢了。

    他得再快点再努力点,才能为她挡住所有的风雨。

    -

    陶映雪今天带着宋耀回娘家了,宋蓁放学回到家,在房间写作业。

    没一会儿,她忽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宋平桥还在上班,哥哥还没放学,这个点,怎么会有人回来。

    她的心顿时提了起来,找到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贴着门,却不敢出去。

    等了好半晌,外头的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她依稀听出,是小叔的声音。

    在确定没了动静,她松了一口气,低头一看,拿着剪刀的手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心跳也砰砰不停。

    宋平桥一晚上没回来,她和宋琢提了这件事,男生冷淡地皱了下眉,“不用管他。”

    但第二天陶映雪忽然找她。

    “昨天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陶映雪不喜欢他们兄妹,平时在家都是把两人当成空气。

    此时语气格外不善,蓁蓁心一紧,却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趁着我们不在偷钱了?”

    陶映雪的质问让她脸上血色褪尽,她下意识地否认,忽然想到宋平桥昨天忽然回来。

    “小叔也在。”

    陶映雪冷冷盯着她,心里却信了一大半。

    两人住进来这么几年,这丫头唯唯诺诺的,做不出来这种事。

    而宋平桥是什么样的人,她也清楚。

    晚上,宋平桥和陶映雪又打了起来,尖锐歇斯底里的争吵混合着东西被砸碎的动静,还有宋耀的哭声。

    她抱着双腿坐在床上,不敢出去,只是盯着门缝漏进来的那抹光,偶尔东西砸到门,她被吓得一抖,死死咬住牙。

    不知过了多久,宋耀哭着喊妈妈,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克制着恐惧地打开门,就瞧见陶映雪痛苦地倒在地上。

    “婶婶!”

    她冲过去,拿着陶映雪的手机打120,忽然,主卧传来动静,宋平桥的脖子上有抓痕,他手里拿着一叠钱,注意到宋蓁,不知想起什么,忽然浑身戾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告密是吧?养不熟的贱人!当初就不该收养你!”

    高大的男人毫不收敛力道,她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地摔倒在地,甚至背撞到了桌角,五脏六腑都仿佛碎裂,头晕眼花的,喉咙涌上血腥味,痛到不受控制地掉下了眼泪。

    宋平桥摔门离开,宋耀嚎啕哭着,她痛到整个人快要昏厥,却还是强撑着爬到陶映雪身边,捡起摔落的手机,手指发抖地打了急救电话。

    宋琢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陶映雪刚好被推出来,她的脸裹着纱布,口齿不清地说:“我要离婚”

    蓁蓁原本还强撑着,一见到他,所有的情绪都控制不住,她全身都好疼好疼。

    宋琢被她哭的心脏仿佛被烫伤,连抱她都不敢用力。

    她哭了很久,背后疼得厉害。

    宋琢这个年纪,应该懂得男女之别,可如今妹妹身边只有他。

    女孩子白皙的皮肤上落着可怖的青色,连坐都坐不起来。

    宋琢守了她好几天,连喝水都是亲自喂到嘴边。

    连着几天没有合眼,好不容易等她睡着了,他却离开了医院。

    宋平桥连着几天没回家,又去赌了,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忽然警察闯入,聚众赌博,他被抓去关了五天。

    再出来,他去陶映雪娘家,又是下跪又是哭的,但这次,她是铁了心的要离婚,怎么求都没用。

    蓁蓁越来越怕他了,甚至不敢一个人在家。

    每天放学都会留在班里写作业,随后去宋琢学校附近的便利店等他。

    但最近,宋平桥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倒头就睡,也没精力找他们麻烦。

    夜宵摊他也不管了,陶映雪说,赚来的钱两人自己收着,宋琢没有推脱。

    有天深夜,宋平桥又赌输,和几个朋友勾肩搭背地去喝酒,结束的时候,隐约瞧见两个身影,定睛一看,是摆摊结束的宋琢两兄妹。

    他正想过去让那小子炒个饭,身边的人眯了眯眼,嘴里嘀咕着什么。

    “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到警局看到过这小子,好像听见他们说什么举报有奖。”

    宋平桥意识到什么,脸色沉得厉害。

    最近很少见到小叔,蓁蓁的心情好了不少。

    今晚生意不错,宋琢特地给小姑娘买了个蛋糕。

    兄妹两人回到家,只见宋平桥坐在沙发上,冷冷地看了过来。

    蓁蓁的心一紧,下意识地往宋琢身边一靠,宋平桥大步走了过来,他身上戾气很重,狠狠地甩了宋琢一个巴掌。

    宋蓁明明怕到颤抖,却还是挡在了哥哥面前,双手张开,如炸毛的小兽盯着他。

    宋琢唇角流着血,却没有任何的怯懦恐慌,牵着蓁蓁的手,把她带到身后,一双黑眸冷冷的,激得宋平桥怒从心起,把皮带抽了出来狠狠甩过去。

    宋琢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可才十六岁的少年,终究抵不过三十多的成年男子。

    他被踹倒在地,捂着胸口,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

    他都疼了,那天蓁蓁被他踹倒,该有多委屈。

    蓁蓁哭着想要把人扶起来,余光注意到男人甩下来的皮带,她下意识地想要为宋琢挡,可少年终是先一步地将她护在身下,痛苦的闷哼声仿佛一同震碎了她的心。

    “蓁蓁,听话,回房间去。”

    他额间是一层细细的汗,颈部青筋贲张,竭力克制着痛哄她。

    她拼命摇着头,眼里满是破碎的水光,哽咽着,语不着调地求着宋平桥:“小叔,别打了”

    宋平桥还在火气上,他挥着皮带狠狠甩了两下,似乎还是不解气,环视了一圈,走过去抄起一张长板凳。

    蓁蓁心里涌起无尽的恐慌,她想要报警,却被他先一步察觉到动静。

    男人狠狠抓住她的头发,拽着人拖了几步:“贱人!”

    “你别动她!”

    宋琢挣扎着爬了扑倒他,宋平桥今天疯了似的,松了头发,却狠戾地把少年压在身下,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来啊!”

    蓁蓁不顾头皮的疼痛,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要把他推开,却始终抵不过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被他推倒在地。

    宋琢粗粝地喘着气,双腿用力试图挣扎,宋平桥已然站起身,扬着长凳暴戾打了下去——

    “哥哥!”

    宋琢两手撑着地面,他死死咬着牙克制喉间涌上来的血腥,想要爬起来,可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打断。

    “喜欢报警是吧?老子欠你的啊?”

    “你自己家破人亡还不够,要把老子给毁了?养不熟的狗玩意儿,你和你爸一样该死!”

    “哥哥、哥哥!我求求你,别再打了”

    宋蓁哭到视线模糊,喉咙止不住地溢出呜咽,踉跄地跌在宋平桥脚边,抱着他的腿,一遍又一遍地求他。

    宋平桥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输钱、离婚、各种烦心事让他需要彻底发泄。

    蓁蓁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瘦弱的身躯地扑到了宋琢身上,想要替他挡住无止尽的殴打,却在天旋地转间,被人紧紧护在了身下。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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