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2)

    回到家以后, 文既白洗完澡,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裙,头发半干不干地披在肩上,陷进卧室柔软的大床里。

    窗帘拉得只剩一道缝, 城市灯光从缝隙里透进, 她盯着那道光影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 把抱枕拖到怀里, 翻身把手机还攥在手里, 屏幕亮了又灭, 灭了又亮, 她重新点开豆瓣的热帖。

    房间静得她连自己的呼吸都觉得吵闹。

    白天热热闹闹的暖意, 转换回到独处的夜里,刻意压抑的想法重新浮出, 像水缸里的木瓢。无数次尝试, 白费力气。

    文既白盯着床头那盏没关的小灯,脑子里却反复盘旋着蓝岚在车上说的那句话。

    每个人的底线不同。一段感情能不能长久, 是看对方能不能让理智拉住伤害对方的冲动。

    她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又慢慢吐出来。

    徐其言那天在医院走廊里说的话, 到现在都还像细细的刺, 扎在她心口, 不能碰,不能挨。

    她最开始也试着替他找理由,找了一个又一个。琐事缠身,他那几天的情绪大概早就到了崩溃边缘。一个人被逼到墙角,难免会口不择言,也难免会在最糟糕的时候露出差劲的一面。

    可替他找理由找得越多, 文既白心里反而越凉。

    有些话之所以能在失控时脱口而出,恰恰是因为在心里已经反复翻转过很多遍。徐其言的理智,好像真的没有拉住他。

    四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今回看,竟然发现四年里完整又安稳地相处在一起的时间,远没有记忆里想象得多。

    第一年还好,那时两个人都还是学校里的学生。在学校里一起去食堂,周末一起去约会。那是一段已经有些遥远而甜蜜的时光,文既白想想都会因为幸福而心软。

    后来徐其言被经纪人看中封闭式训练,送去参加正当红的选秀节目。现在回想,原来第二年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只有手机上的联系了。

    再后来,徐其言跑音乐节、综艺、客串电视剧,她也在某次李清拜访蓝岚的时候一眼相中,一头扎进片场和剧本里。

    视频通话成了日常,面对面的拥抱反倒成了奢侈。

    文既白一直告诫自己,艺人的恋爱本来就是这样,不可能像普通情侣那样时时刻刻粘在一起。她甚至还觉得,能在这种强度里一直谈下去,某种意义上也证明他们感情是十分坚固的。

    可现在静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一只被温水慢慢煮着的鱼。

    文既白其实早就对自己的家庭闭口不提了,是因为一次徐其言喝多了。

    那是一个普通的晚上,她从片场悄悄去找他,两个人在酒店套房里吃了夜宵。徐其言有三天的小假期,难得松懈,喝了不少酒,话也比平时多。

    大概酒意真的让他有些感性,低声跟对文既白说起自己家的事,说父亲好赌,母亲身体一直不好,说他从小最怕过年,怕要债的人上门,也怕邻居在背后议论。妹妹出生以后,他挨的打更多了。因为要护着妈妈,要护着妹妹,所以凌厉的棍棒和漫天飞舞的家具全都被他一起挡住。

    文既白至今都还记得,徐其言说这些的时候,好像只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那双被徐其言粉丝说描述的摄人心魄的多情桃花眼一直看着酒店定在房顶的空调,文既白顺着他空泛的眼神看过去,空调叶片晃啊晃,晃的文既白眼前居然都一片模糊不清。

    从那天以后,她再也没对他说过自己的家庭。

    她有一个只因为她有些难过就半夜带她去洗浴唱歌打游戏的妈妈,也有一个每次出差都给自己带衣服首饰和包的爸爸。她从小到大没有为钱发过愁,也没有为家里会不会忽然出事提心吊胆过,甚至连父母吵架都从未出现过。

    所以文既白索性不说。当成一种体谅,甚至还为自己这种体谅感到过一点自豪。

    现在想想,简直像个傻子。

    她越想越觉得心口发堵,眼泪不知不觉又漫上来。一开始只是安静掉眼泪,后来越想越委屈,干脆把脸埋进抱枕里,眼泪断断续续擦了好一阵,心里那股闷气一直散不出去。

    眼泪掉到眼睛开始感觉到刺痛,委屈忽然被一把火点燃了。

    文既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抱枕都被她推到了地上。

    眼睛还红着,鼻尖也红,整个人却像忽然想通了什么,胸口那股火“噌”地一下烧起来。

    她就是有爱她、把她当眼珠子护着的母亲和父亲,怎么了?她从小就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有人给她安稳,有人替她兜底,有人让她在需要的时候永远可以回头,这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罪过吗?

    她越想越气,潮湿发闷的情绪一下被扫空。

    她大可以寄生在父母羽翼下面活着,但是她从开始拍第一部 戏,背剧本挨骂、熬夜吊威亚,没有一样她打了折扣。若说有什么庇佑,那就是李清替她挡去了很多可能发生的潜规则。让她不至于陪酒陪睡,她自己的路明明也走得辛苦又认真。凭什么到徐其言嘴里,就成了一句可以拿来看轻她的话?

    文既白把掉在地上的抱枕重新捡起来,狠狠拍了两下,像是在拍某个人的脸。拍完以后,她自己都觉得这动作有点幼稚,盘腿坐回床上。

    哭了半宿,回头一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味。

    第一年还算甜,至少能算是正常恋爱。第二年开始,两个人就已经多半靠手机和短暂见面维持。第三年聚少离多成了常态,她能记住的,竟然都是他在赶通告,她在拍戏。第四年走到现在,连她自己都开始怀疑,这段关系到底是在继续,还是只是惯性还没停下来。

    而且,她脑子里很快又闪回了另一个让她心里发堵的画面。

    陈澄的那几条消息。

    那天在出租屋,徐其言洗澡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来,她明明没有去看内容,只看见那个名字连着跳出来几条“您收到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她想着想着,心里那点火又往上窜了一层。

    “好心当成驴肝肺。”她低声骂了一句,她又觉得自己这副模样有点丢脸,眼睛都还肿着,干脆把被子一掀,赤着脚下床去翻冰箱。

    凌晨的厨房安安静静,冰箱一打开,冷气扑了她一脸。她从里面摸出一盒酸奶,又顺手掰了根香蕉,站在料理台边一边喝一边生闷气。

    眼泪不再下坠,她想起这次事情的源头。

    言聿。

    文既白她把勺子停在酸奶盒里,靠着料理台站了一会儿。

    她其实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弄明白,言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开始,她直觉这人心里城府很深,绝非善类。感觉来得毫无依据,就是本能。大概是因为他长得太有攻击性,平时又总是一副不急不缓,什么都看得透的样子。

    尤其是第一次正式和他面对面说话时,他明明在笑,她却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些什么,像一层薄薄的雾,看着温和,却好似深海断崖,一招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后来几次接触下来,她又总会被一些言聿的言行弄糊涂。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