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死鬼……(2/2)
外面又飘了小雪花，很细很碎，包厢玻璃蒙了一层朦胧的白雾，从外面看不到里面，从里面也看不清外面，像个密封的小世界。
“宝儿。”
虽然过了饭点儿，但餐厅里还是不少人，这里不适合说话，但金朗真憋不住，有些话他想说很久了。
“下雪，路上注意安全哈。”
服务员知道包厢就金宝儿一个人，上菜的时候看见他旁边座位也摆着一副空碗筷，她多看了一眼，但没多问。
多一副碗筷很正常，有时候是等人，也有可能是敬故人，问多了不吉利，这都是客人的自由。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金宝儿下楼结完账，推开餐厅大门，余烬帮他挡了一下风。
金宝儿刚想下台阶，听到身后有人叫他，推门的手一松退回大厅。
余烬在旁边插了一嘴：“我跟你当然是假的，我跟宝儿才是真的。”
余烬的葬礼金朗也去了，那天他看着金宝儿疯了似的跟余烬两个叔叔抢骨灰盒，他才知道金宝儿原来是喜欢余烬的。
一行深，一行浅。
“自己吗？”
没想到余烬直接用筷子夹起排骨送进嘴里，吃完也点点头说了句“真香”。
其实余烬想陪金宝儿吃饭，也已经想了很久了。
金宝儿看余烬吃东西还愣了下，然后就一直看着余烬吃。
“我知道的，”金宝儿说，“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金宝儿站在包厢窗边看了一会儿才坐下，包厢里都是有服务员的，给金宝儿倒了杯水。
“自己。”
他好几次约金宝儿，但金宝儿都说没空。
外面的天是冬天特有的灰白色，但光很刺眼，是雪地反射上来的光。
余烬揽着他腰：“你这个哥，就一件事做对了。”
他想陪着金宝儿，热气腾腾地继续活。
金宝儿不是去找他的，他想见的人其实是余烬。
一人一鬼说着话，就不觉得外面有多冷，从餐厅门口到车门边的雪地上踩出了两行脚印。
“嗯，饭吃完了，回家。”
那时候的金宝儿还在怪自己，同时也牵扯了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了金朗。
金宝儿吃了一口，酱香浓郁软烂脱骨，一直点头：“好吃，你也吃啊。”
“宝儿，你最近怎么样？”
虽然金宝儿已经很满足了，可余烬不满足，他想满足金宝儿的，远比金宝儿的满足要多得多。
金宝儿就在那傻乐，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给余烬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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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那天，余烬脑子里想的就是这家，连点什么菜都想好了，所以点菜很顺利，都是金宝儿爱吃的，又加了道红烧排骨。
“那就好，我也早该跟你说。”
排骨就在手边，余烬先给金宝儿夹了一块：“先尝尝这个排骨，颜色看起来很漂亮，味道应该也不错。”
“我挺好的。”
吃饭的是个圆桌，余烬坐在金宝儿左手边，椅垫往下陷了一点儿。
像个活人一样。
余烬说话金朗听不见，金宝儿能听见，余光看了下余烬，余烬还冲他笑。
他不想在金宝儿身边时，身上只有死气。
金宝儿应了，看金朗转身跟朋友走了，也转身往外走。
“哎，那我先走了，你要回家了？”
他忘了余烬不用吃饭，下意识就给他碗里也夹了一块儿。
“什么事？”
服务员是个年轻姑娘，点点头：“那您有需要就按桌上的呼叫铃就行。”
余烬就不会死了。
金朗并不知道金宝儿心里的想法，他现在再看金宝儿，脸色红润，看着应该长回来不少肉，心情也不错，好像已经从余烬的死亡里走出来了，金朗也放心不少。
金朗朋友下楼喊他，金朗回了句“马上就来”，走前拍拍金宝儿胳膊：“宝儿，照顾好自己，有事儿你就跟我说。”
金宝儿说菜他扫码点就行，反正就他一个人，让服务员不用忙活他这个包厢。
上完菜，门又关上。
金宝儿点头：“好，朗哥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
以前他想不通的事儿，那天之后就想明白了，为什么金宝儿明明不喜欢去他家，不想多跟他爸妈相处的，还是会经常去找他。
“行。”
金朗应该是跟朋友刚吃完饭下楼结账的，他快速扫码付了钱，大步走过来，上下看看金宝儿。
如果余烬不跟他结婚，就不会沾上他这个会给人带去不幸的人。
“怎么了？一直看着我。”
金宝儿用手机扫了码，把菜单页面拿给余烬看：“想吃什么？”
“你来吃饭的？”
“宝儿，如果那时候我知道你喜欢余烬，或者你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还有，我俩那时候准备结婚都是假的，是为了余烬爷爷。”
他想，如果金朗当年不逃婚，他就没有机会跟余烬结婚。
“哎。”
回头一看是金朗，喊了一声“朗哥”。
服务员一走，包厢就剩金宝儿跟余烬，说话也就自在多了。
余烬反应过来，金宝儿是在乐他也能吃饭了。
“逃婚啊，所以我才能跟宝儿结婚，四舍五入，他还是咱俩红娘，我得谢谢他。”
“嗯。”
上一次见金宝儿，是余烬死后半个多月，金宝儿已经瘦得不成样儿了，浑身皮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