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逃走 我们悄悄的(2/2)

    她强忍笑意,兴奋的拉着棠疏雨胳膊,压低声音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走?你如果离开梨园的话,你是不是要把学的法术剑术什么的还给梨园?”

    两侧的高墙越变越少,景色也越来越荒凉。

    爆炸声和五彩的焰火交错着,忽明忽暗闪烁着黑夜。在烟花爆炸的间隙里,月光静静的照亮每一条道路。

    荷濯茗拧着眉:“你一直问问问,都不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是冷暴力。”

    棠疏雨放慢脚步不跑了,偏过头注意着荷濯茗——荷濯茗单手撑着膝盖在喘气,另外一只手被棠疏雨抓着。

    荷濯茗老老实实的跟在棠疏雨身后走,四周的野草深至两人腰间,棠疏雨将草丛拨开踩倒,在荷濯茗前面踩出一条路来。

    棠疏雨这下果然没法说话了,只能拿眼睛望着荷濯茗,挑了下眉,虽然没能说话,但疑问的意思很明显。

    棠疏雨没有被她捂住的半边脸渐渐挤出一个很无辜的表情,指了指荷濯茗捂住自己嘴巴的手。

    棠疏雨把头转回来,看着荷濯茗,发现她是认真的——她的表情很严肃,眼神也很认真。

    四目相对间,棠疏雨眨了眨眼,唇角弯弯的露出一个灿烂笑脸:“嗯,我答应你,跟你离开梨园。”

    胸口心跳声激烈得挤压着肺部,荷濯茗好半天才喘过气来,抬起头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问:“我、我们,我们跑,跑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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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故意逗荷濯茗:“可能会要呢。”

    荷濯茗正在明目张胆的走神,忽然听见棠疏雨低低的一声回应:“可以。”

    荷濯茗的脸皱成一团,已经笑不出来了。

    心口又在隐隐作痛了,实木的胸腔里好似要多出来一块什么东西似的。木偶没有做过人,如果他有做人的经验,那么他就会知道,人类长出任何一个器官时总是伴随着疼痛的。

    棠疏雨煞有其事道:“毕竟梨园也是一个直接供奉正神的大门派。”

    实际上并没有。

    “如果它长得不是很吓人,我应该可以接受吧。”

    路几乎已经不能被称之为路,只能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一开始是荷濯茗抓着棠疏雨的手,后面跑着跑着,就变成了棠疏雨紧紧抓着荷濯茗的手。他抓得远比荷濯茗更用力,掌心和手指几乎毫无缝隙的贴着荷濯茗手掌皮肉,黏合得仿佛他的手是从荷濯茗手上长出来的一样。

    是小荷跟本体的约定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都是荷濯茗跟‘林青云’的约定。他只是履行了‘自己’做出的约定而已,而且只要他答应的话小荷就会高兴,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去做呢?

    棠疏雨对这个回答有点不满和不理解,皱着眉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荷濯茗踮起脚捂住他的嘴巴,不高兴道:“你不准再问我问题了!”

    她越是皱脸,棠疏雨越是想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飞仙跟我说,大门派还是很关注这个的……”

    荷濯茗原本还在专注看着他的脸,然而少年人极其容易跑偏的注意力让她不一会儿就盯着棠疏雨衣领上的珠光去了。

    荷濯茗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得到肯定回答后就向他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脸,又摆手:“那我要坐下休息一会,我跑得好累。”

    她一下子想到了好主意,挽住棠疏雨胳膊,认真道:“现在神宫里面不是在游神吗?趁他们都很忙的时候,我们偷偷从传送阵跑掉,怎么样?”

    她脸上表情生动又灵活,看得棠疏雨很想笑——他脸上没什么意义的淡笑加深了,眼睛弯得眼睫毛几乎盖住眼瞳。

    荷濯茗想了半天,回答:“我遇见的妖怪太少了,没有什么经验,如果有好妖怪的话……”

    她的目光一下子又转回棠疏雨脸上,“可以……可以什么?离开梨园吗?”

    荷濯茗纠结半天,开口:“那不然,我们悄悄的跑掉吧?对了——”

    他左耳垂下的珠链轻晃,被月亮照出来的珠光滚在脖颈侧衣领上。

    今天棠疏雨的衣领拢得格外高,几乎把整个脖颈都覆盖住了,他今天很热吗?

    棠疏雨下半张脸上残留有淡红色的指印,嘴巴微微张开但是没有立刻说话。

    荷濯茗松开手,松手时还不忘告诫他:“不准问我其他的问题,不准讲七讲八,直接回答我刚才问你的问题!”

    本体只是暂时被一些事情绊住了,又不是死了,更何况他也走不出神宫。

    烟花还没放完,神宫足够富有,游神的烟花可以从夜晚一直放到天明。

    棠疏雨拍了拍她的背,给她顺气,道:“嗯,跑出来了。”

    荷濯茗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严格?”

    葱郁旺盛的杂草之间夹着一条下陷的河流,河水的水流声充沛湿润。

    他微微俯身,脑袋凑近荷濯茗,也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好啊,刚好我知道一条离开神宫的路……”

    但是现在她跟棠疏雨跑在一片开阔的地方,虽然是晚上,可是前路被月光照得极亮,甚至还能听见远处被夜风吹来的鼓乐声,那是游神队伍的动静。

    碎碎念着,荷濯茗脑补了一些奇怪的剧情,很担心的问:“不会要你自废修为之类的吧?”

    但这里已经是他可以走到的最远的地方。

    因为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对一个家的主人说要不然你逃走吧。

    这对棠疏雨来说,也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提议。

    为了防止棠疏雨再问出声,荷濯茗这次捂住他嘴巴捂得很用力。

    他不得不把头扭向另外一边,看着空荡荡的墙壁缓一缓,并单手捂住自己的脸揉了揉。

    光是走到神宫边缘,他都已经快要站不稳了。深埋进骨头里的红线不断拉扯着他的四肢百骸,如果现在有人用力推他一下的话,他应该很快就会碎得东一块西一块。

    他含笑垂目望着荷濯茗,果然荷濯茗马上高兴起来,高兴得心情难以克制,跳了起来。

    但她只跳了一下,马上捂住自己嘴巴,谨慎的左看右看,好似自己是一个小偷。

    怎么可能跑得出去呢?

    她很怕遇上人,不管是半路遇到白衣侍者还是梨园里的乐师,似乎都会截断这场突发奇想的出逃——荷濯茗对逃跑的具象化想象是两个人在狭窄阴暗的地方谨慎小心的跑动。

    棠疏雨托了一下她的胳膊,道:“往前走几步,到河边了再休息——可以看河面上的月亮。”

    鼓乐声和烟花爆炸的声音都变得极远,荷濯茗抬头往天上看时,只能看见远处天际一团一团彩光,同时耳边还有水声。

    荷濯茗拉着棠疏雨的手,跟在他身后很紧张的小跑,怕裙子碍事,她伸手拎起裙角抱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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