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眼泪 我不要干白(2/2)

    他道:“可是——小荷,我为什么要管别人呢?他又没有供奉我。”

    他知道如果自己回答没办法,荷濯茗肯定就马上走开去尝试别的办法救人了。

    救人——这不是他想干的事,因为只亏不赚,违背了他的底层代码。

    棠疏雨扯了扯自己衣领,低头看自己衣服上晕开的那片泪痕。

    正如此刻——棠疏雨伸手擦掉荷濯茗脸上的眼泪,咕哝:“我又没有欺负你,干嘛要哭……好啦,不要哭了,桃花癫不吃人,你那个朋友不会死掉的。”

    在真正见到荷濯茗哭之前,棠疏雨心里当真是这样想的,并真情实感策划了一堆有意思的‘游戏’。

    棠疏雨慢吞吞用手擦着她脸上的眼泪,诚恳的,真情实感的说:“就算我可以暂时赶走它,但只要他一离开镇子,桃花癫马上就会继续纠缠他。”

    荷濯茗着急起来,绞尽脑汁的思索方案,“那、那我让他以后生了小孩跟你姓?让他以后天天给你上香?让他……”

    不救人——小荷会哭,说不定还会跑回去陪对方最后一程。这样他虽然没亏,但是想一想那个画面,好像会比救了的后果更不爽。

    “这个世界的限制很多,我在这里只能收取少得可怜的那么一点供奉,你看,我的庙都变小了。”

    荷濯茗不假思索的回答:“那我让他供奉你!他家里有钱,他的零花钱比我还多。”

    棠疏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底下就像生了根一样。

    棠疏雨脸上微笑僵硬了一瞬。

    她用力掰开棠疏雨的手——棠疏雨松了手,笑容稍微真心一点了,道:“那你管他干嘛啊,反正忘记掉的话就当他不存在过好咯。”

    她哭得很伤心——这本该符合棠疏雨最开始的预期。

    想来想去,没一个结果是让棠疏雨高兴的。

    荷濯茗还在盯着神像发呆,棠疏雨的话飘飘渺渺传进她耳朵里,她慢半拍的移开目光,转而望向棠疏雨:“它?”

    “我不要干白活。”

    她抽抽搭搭拽过棠疏雨的衣服擦脸,问:“就、就没有其他的办法吗呜呜呜……白天……呜呜呜……白天那个医生说让他出家……呜呜呜我不要忘记班长……”

    棠疏雨摸着自己发热的手背,微笑:“当然打得过。”

    然而他现在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在棠疏雨的测评标准里,荷濯茗的眼泪同他千万座的庙宇与香火等价。

    她忽然跳起来,一拍棠疏雨手背。

    她的手劲儿还是那么大,拍上去‘啪’的一声,给棠疏雨手背上拍出来一个巴掌印。

    棠疏雨垂眼瞥她——她白净的脸颊上挂着几道泪痕,泪痕还被月亮照得发光,但已经露出笑脸,兴冲冲的拉着他跑。

    棠疏雨心情好了一点,心想:笑脸应该比眼泪贵。

    “你真的没有办法吗?”荷濯茗没时间跟棠疏雨吵架了,决定直接问。

    他掐住荷濯茗的脸,将她脸上为数不多的那点软肉全部捏到一起。

    棠疏雨皮笑肉不笑:“干嘛?你跟他关系这么亲?他也是你男朋友吗?”

    因为他的行为模式就是等价交换,这是正神存在的基本逻辑。

    那三炷香的烟雾勾勾缠缠粘连在荷濯茗衣角发梢,而她一无所觉,还在为棠疏雨要帮忙而高兴。

    荷濯茗吸了吸鼻子,问:“真、真的不吃吗?那她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们跑……”

    荷濯茗道:“班长!我们班长还在外面呢!有个……那个……那个是什么?一直追我们的那个——”

    结果每次一碰见荷濯茗他就把这个想法给忘记了。

    他原本预想不这么快跟小荷和好的——至少要等桃花癫带走一个人后再考虑和好的事情。

    棠疏雨已经在往外走了,荷濯茗高兴得小跑跟上他,挽住他手臂。

    荷濯茗眼泪汪汪的问:“那你能不能把她赶走啊?”

    紧接着荷濯茗抽噎着眨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出来。

    荷濯茗喜形于色,拉起他就要往外走——但是没能拽动。

    她眉尾往下撇,嘴角也往下撇,眼睛里水波荡漾,仿佛下一次眨眼时就要马上滚下泪珠来。

    棠疏雨不情不愿的解释:“它只是喜欢抓走有好感的人类,将其神隐后带回自己家里收藏而已。”

    听见棠疏雨的话,荷濯茗很快的回答:“好啊!不过我要怎么供奉你啊?我零花钱没有班长多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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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认为这是一句很完美的安慰——没想到却让荷濯茗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厉害了。

    荷濯茗手臂上只余下他按出来的一点红痕。

    那枚同心锁上还缠着红艳艳的缎带。

    荷濯茗高兴道:“我就知道——这个东西果然能派上用场!”

    棠疏雨曾经一度认为世界本来就该按照他的意志去运转。

    没有人的时候荷濯茗还能咬牙坚持,碰上信任的人时她哭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

    他道:“把写着你朋友名字的同心锁给我。”

    他指了指主殿的门楣,抱怨:“以前我的神宫多么气派,现在只能住在这个小小的破房子里,连实现愿望的能力都被减弱了许多——我现在是个穷神,不能随便帮别人。”

    至于她的所得是否是她想要的东西,这点并不在棠疏雨的思考范围之内。

    疑惑了片刻,荷濯茗又自己反应过来,“噢噢!是那个——啊!”

    荷濯茗摇头,嘟嘟囔囔:“那倒没有,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要捏我的脸!会很酸耶!”

    在棠疏雨看来,他为了小荷来到这个世界,放弃自己正神的庙宇和信众,那么理应从小荷身上收取等价的东西——那就是眼泪。

    但不能只有少得可怜的一滴两滴,他想至少要荷濯茗哭得很惨才能支付她的所得。

    棠疏雨:“不用钱,我不缺钱。”

    他耷拉下嘴角,道:“行吧,我去试试——小荷,你要不要供奉我?”

    她每提一件,棠疏雨就摇一下头。

    棠疏雨道:“小荷,你该跟我好好道谢。如果不是我的话,它第一个想吃的就是你了。”

    “其实人被神隐的同时,其他人马上就会忘记他曾经存在过,所以小荷你根本不用伤心,因为你很快就不记得他了。”

    荷濯茗:“好怪的名字……不管了,你快帮我,你能不能打得过她呀?”

    荷濯茗无法可想了,几乎想哭——她道:“那你、那你要什么供奉才肯帮忙啊?你直接说好了。”

    荷濯茗没说完的话全都被他这一捏,捏成了意味不明的含混语气词。

    他没有说自己怎么知道荷濯茗有同心锁的,荷濯茗也没问,反手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东西来给他。

    棠疏雨:“桃花癫。”

    棠疏雨摇头:“他的钱不够供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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